他进门,脱了蓑衣,抖了抖身上的雪珠子,抱怨道:“玄安就是多嘴,人家可怜什么,她早就下山回家过年去了,那宅子里只留了两个看守的下人,外头怪冷的,累我白跑一趟。”
他故意瞟了玄衍一眼:“想想也是,女善信那等气度样貌,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世家大族最是讲究礼仪道德,断不会让自家女郎独自在外守岁过年,你们呢,都是瞎操心。”
玄安拼命朝青虚子使眼色。
玄衍却没有说话,他神情冷漠,站起身,负手走到门外,抬眼望去。
空庭覆雪,枯枝嶙峋,四下皆白,暮岁须臾,浮云将沉去,天与地皆茫茫。
他想起了那日她跪在雪地里,曾对他说的一句话,天地之大,却无家可归。
说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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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的四个角落放着炭盆,里面烧着银丝白霜炭,偶尔发出一点“噼啪”的声响,厅中暖意融融,门窗上的暗金织锦帘子垂落,紫檀屏风后的博山炉里点着雪中春信,恍惚间,寒岁辞去,春意将至。
傅家上下十几口人一起聚在这里,热热闹闹的。
就在方才,宫里送来了沈皇后赐给傅棠梨的节礼,一斛拇指大小的滚圆东珠、一柄松鹤脂金如意、一架珐琅镶碧玺的座屏,外加两匹松江府上贡的浮光云罗缎,此刻,东西还摆在桌案上,琳琅璀璨。
傅家上下众人围着傅棠梨,纷纷恭维,一时笑语晏然。
傅棠梨镇定自若,一一谢过,言行温恭得体,看得傅方旭频频点头。
傅方旭共有三子一女,女儿嫁入河东望族,三子皆入朝为官,如今算得上荣华盈门,儿孙绕膝,傅方旭颇为欣慰。
长房长孙傅殊白凑趣,拿出自己写的春联,笑着问道:“祖父来看看,孙儿这幅字写的如何?”
傅方旭沉吟片刻,朝傅棠梨招了招手:“雀娘,来。”
“祖父有何吩咐?”傅棠梨听话地上前。
傅方旭将那幅春联交到傅棠梨手上,笑吟吟地道:“你大哥的字是极好的,给你,贴到你院子的门上,我看不错。”
傅棠梨接过,客气朝傅殊白致意:“那就多谢大哥了。”
傅方旭拍了拍傅棠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你大哥和你一样,聪明又懂事,我们傅家呢,最有出息的孩子就是你们两个了,雀娘,来日嫁入东宫,莫忘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多提及你们手足情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