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一起飘零,落了下来,他不知在那里已经坐了多久,肩头覆了一层白。
琴声低沉而缓慢,捻抹之间,带着苍茫的韵味,似远山外空旷的回音。
殿阁外,设了一处法坛,高台以筑,九重长明灯盏,十二日月星辰幡,黑檀香案上供奉着紫金烛台、珐琅香炉,青瓷瓶中插了一枝白梅,琉璃莲花钵中盛了水,旁边还摆着一叠经卷。
玄安和玄度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他们的冠帽上已经落满了雪。
或许是因为方才走得太急,傅棠梨此时心跳得很厉害,“噗嗤噗嗤”地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她呆呆地望着玄衍。
玄衍停了琴,微微抬眼。黄昏时,白日将尽,天光朦胧,花影斑驳,落在他的脸上,恍惚间,叫人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
傅棠梨压了压发鬓,整了整衣裳,平复了呼吸,慢慢地走过去,深深地拜了一拜,轻轻地道:“未曾想道长还记得今日之约,是我来迟,累道长久候,给您赔罪。”
玄衍推开琴,站起身来,他拂去肩上雪,他没有多余的言语,语气依旧如往常,冷冷的:“去,焚道香,点明烛,我为你起斋醮、敬神明。”
傅棠梨低声应了“是”。
少顷,科仪起,燃松脂长明灯、焚真腊笃耨香,道童以山泉洗涤尘埃。年轻的道士在法坛前踏罡步、掐法诀,摇钟磬,吟步虚词,敬颂八方神明。
暮色渐浓,而雪未歇。
玄衍捧着经卷,诵读太上救苦经,他的声音磁性浑厚,低低的,带着一种孤傲的清高,犹如云端的仙人,不过偶尔怜悯苍生。
黛螺和胭脂远远地候在阶下,垂手敛眉。
傅棠梨跪倒在法坛前,叉手按地,俯伏叩首,额触手背,而后,起身拱手,如是,三拜而九叩,礼敬膜拜。
玄衍诵经罢,亲焚青词表章,祭告上苍,曰,有傅氏女子名梨花者,为先人祈福,祈众圣救苦,亡灵受度,早赴仙乡。
左右道士散花,齐齐颂唱。
末了,玄衍又焚了一张小表,曰,今为彼之生辰,上祈天尊,恩命下颁,为其赐福延年。
他持了琉璃莲花钵,走到傅棠梨的身前,以手指蘸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三下:“祝汝芳龄永继,勿忧勿愁,喜乐安康。”
他那么冰冷的一个人,手指却是炙热的。
傅棠梨跪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她有些发怔,她很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