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晾在外面还没收呢。”
出了屋子,把砍刀放一边,将背篓一推,里头带着绿叶子的树枝全铺在了地上。接着把晾衣杆上的衣服收起来,这件是江乘风原本穿着的那身,后腰和肩膀上的口子还没有缝。
魏锦溪拿着进了自己屋,从线筐里拿出针线缝补,缝着缝着,斗大的泪珠顺着下颌落在了衣服上,打出点点的水印。
也是奇了怪了。
去年入冬,她从卫所小兵嘴里得知她爹和她哥战死死讯的时候她撑着没哭。她娘刘云花一口气没上来死在她怀里的时候她也忍住了没哭。后来她去卫所把她父亲和哥哥的尸身拉回去和她娘的尸体一起埋了,面对村中杂七杂八前来吊唁的人的时候也没哭。
但现在所有的苦楚好像沸腾的水,压也压不下,全都从她的一双眼睛里涌出来,一点都收不住。
魏锦溪知道的,在边疆,人是会吃人的。首先被吃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孤女。所以她不能哭,她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立起来,得告诉那些有花花肠子的人,想活吞了我,没门!
可是立的久了,不代表她不痛不代表她不想哭。尤其是真有个人,跟她非亲非故,但没想着从她身上捞好处,真心实意的跟她说,她受苦了的时候,那委屈就像找着口子的山泉。
有时候,人只有在没有利益纠缠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魏锦溪把衣裳拿远了点,心想既然要哭,那便哭吧,全哭出来得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此时脸上哭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了,眼睛里红彤彤的活像个兔子。
魏锦溪找了块帕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缝的半半道的衣裳补了起来。等衣裳补好了,她站起身来送到西间去,“你的衣裳,刚刚我缝好了。”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要遭,喉咙里沙哑的不像话。不过幸好江乘风在擦他的那柄长刀,只扫了她一眼没有问。
她把衣裳放下,清了清嗓子,借口做饭逃也似的快步跑了出去。
江乘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刚刚魏锦溪压抑着的抽噎声顺着墙壁全传了过来,叫他如针扎一样静不下。她哭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心口也隐隐的疼了多久。
冲动的时候心想不如他闯进去算了,总不能叫她一个人哭着,连个依靠也没有。但是转念一想,这么要强的一个人不见得愿意在旁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而且,他就要走了,能安慰她多久呢?这么一想才忍住了,没有动。但听着总觉得心里烧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