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停下脚步,慢吞吞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似乎是在怜悯一个将死之人。
他不答反问:“可有亲人在世?”
扶桑不明所以,但还是轻轻摇头,如实答复道:“没有。”
使者回过头,脚步款款地向前走,声音飘散在迅猛的风中:“孑然一人,无牵无挂,也是好事。”
扶桑听出他语气携带的怜悯,微微蹙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惴惴不安。
两人很快抵达怪物的寝殿。
殿中窗户紧闭,光线昏暗,扶桑和使者逆光而立,她大着胆子,缓缓抬起眼眸,望向前方。
有人影隐于纱帘之中的高座上,扶桑看不真切,直到有风从身后吹来,那纱帘被风卷起飘曳,露出了那人的半张脸来。
并非凶恶之徒的长相,面如冠玉,容貌如画,眉宇间还是未懂人事的青涩,看起来更像是个无辜少年。
这便是魔族小殿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扶桑长睫轻颤,藏于衣袖下的手倏地攥紧。
许多年前,魔域婆娑城,她曾见过这张脸。
那时她无拘无束,潇洒恣意,路遇魔族人招摇撞骗,便出手教训,惹得对方人仰马翻,好不快哉。
也是恰巧,她见路过有一少年模样俊俏,出言挑逗几句。
不过数年,再次相遇,却是如今的局面,他为主,她为奴。
往事遥远,扶桑已全无当年的莽撞无畏。
她变了许多。
察觉到视线,高座上的少年缓缓抬起眸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扶桑。
目光有片刻的停滞,他猛地起身,眸光凝聚成一点,像是从林间的野兽骤然间锁定猎物。
恐惧如影随形,恍若被冰凉的毒蛇缠上脖颈,扶桑感到窒息,却始终不肯低下头。
她就这样同他隔空相望。
僵持不下时,还是使者开了口,介绍扶桑的身份。
“父亲送……来的。”少年咬文嚼字地说道,他缓慢地眨着眼,一步步走下高台,问扶桑:“你,会什么?”
扶桑想,他应该没有认出她,否则凭她当年的冒犯,定会毫不犹豫地结束她的性命。
她听见少年缓慢地开口:“有人,善舞,砍去腿,有人,善歌,割去舌头,有人,善乐,断掉手,血流而尽,她们就,安静了……”
他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