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天光永远泛着暗红色,几百年来第一次,他是第一次真切地想要感受人间界飘来的风里带着的草木腥气,只要白珣点头,他心想这次总该能走了吧。
“阿亦,”白珣用这种被魔气浸得低哑的嗓音唤他,像用钝刀磨一块温玉,“你留下来多陪陪哥哥不行吗?”
白亦其实清楚,这一走,少说也得很长一段时日见不着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静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珣抬眼看他,声音透着某种阴冷的嘲笑:“你觉得呢?该放了她?”
白亦语气硬邦邦的:“不知道。”
当初在瀛洲崖边,静竹下手又快又狠,匕首捅进白珣心口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白珣的手按在白亦头顶,揉了揉:“狐族还等着你回去当谷主,这些破事用不着你操心。”
白亦瞥见白珣袖口下露出的魔气浸染的痕迹。
要是白珣没遇见静竹就好了,白亦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可笑。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静竹如今还关在地牢里,有些账,永远算不清。
魔界终日昏暗的天幕下,魔族们正搬运着巨大的石块,那些石块表面浮动着血色纹路,像是活物般随着呼吸起伏。
狰狞的魔兽被铁链穿透脊骨,白珣禁止它们互相撕咬,这些扭曲的生物如今都成了最听话的傀儡。
白亦得到小范围的自由,在魔宫长廊间穿行,他见过戴着鬼面的侍女,也遇到过下半身是蛇的守卫。
直到某天深夜,他梦见龙霖站在往生河畔,那双瞳孔隐隐透着鎏金色,焦急地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白亦惊醒。
魔界根本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远飘散着腥臭味的血色雾气,他必须得离开。
就在他盘算着离开时,一日一声清越龙吟突然撕裂了魔界的死寂。
白亦猛地站起身,龙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冲向殿门,却被突然出现的夏玲珑拦住。
指尖缠绕着猩红藤蔓,她笑容艳丽得像淬了毒的花。
“龙霖怎么会来这里?九重天的人打来了吗?”
夏玲珑把玩着藤编:“尊主只是借了样少谷主的东西请真龙上神到魔界一叙。”
白亦一摸腰间,浮灵珠不见了,他瞳孔骤缩,剑光出鞘时在暗处划出雪亮弧线直指面前之人。
夏玲珑手中的藤蔓瞬间暴涨,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