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全然按照她的身形裁量,明薇的骨架比颜雪蕊大,她穿着不合身。
顾衍不笑的时候眉峰微拢,那双凤眸幽深,看人时总带沉沉的威压。一年前颜雪蕊还会被他吓到,低眉顺眼地乖乖听话,经过一年多的折腾,她慢慢找到了平衡自己和顾衍的相处之道。
“哪儿有你这样的亲爹?”
颜雪蕊嗔道:“稚奴怕你,明薇的婚事你不上心。明澜小夫妻马上回京,你这个做祖父的,给小家伙备了什么礼?”
她扯开话题的法子并不高明,顾衍哼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风接口,“你不是准备了一堆小玩意儿?你我夫妻一体,何须分彼此。”
颜雪蕊温温吞吞,若即若离,顾衍不是没想过逼她一把。他一逼她便心口疼,心口疼完头痛,不要宫女太监,只要顾衍给她按,折腾人一通后又指使他在未见曦光时出宫买蜜饯。
她近来脾气渐长,又会装可怜拿捏他,一时竟让叱咤朝堂的顾太傅束手无策,也敢逼的太狠。
颜雪蕊笑了笑,不去纠正顾衍话中的漏洞。如同博弈一般,两人试探着进退,给平淡的日子添了几分意趣。
她吹干画上的墨痕,小心地慢慢收起来,说道:“正好,昨日武夫人进宫,说东市新开了几家铺子,有竹编的风车,转起来呼呼响。糖捏的小人儿,竹架上缠着彩线,还能点烛火,很得娃娃们的钟爱。”
她说话的时候眼眸乌黑发亮,也许因为体内残留的“美人妆”,也许未曾经历过风霜,保养得当,颜雪蕊今年已经过了三十五,丝毫不显年岁。鬓边的碎发衬得小脸莹白如瓷,眉如远黛,明眸皓齿,
顾衍心里不悦她又宣召那些乱七八糟的“夫人们”入宫,她有他就够了,最多再容许那几个讨债鬼分走她的注意。可她这样俏生生看着他,双眸盛满碎星,让他不忍拒绝。
他紧绷的下颌微松,到底没说什么,只道:“新帝年幼,宫帷当肃,少召外人入宫为妥。”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我换衣裳,你去不去?”
从前在侯府时被顾衍看着,不自由。到了皇宫诸务缠身,她没心思。趁着近来空闲,长乐公主经常微服出宫,感受市井的烟火气息。
当然,顾衍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出宫,她最后多余一问。尽管不满,顾衍脚下亦步亦趋跟上颜雪蕊,他的脚步落后她半步,肩背挺得笔直,每一步几乎恰好落卡在她落脚的间隙里。
她踩过的第一块砖,他的靴底便碾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