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名清丽女子走了。
竹棍敲敲击击,点到了酉时初。
破败小院子正对着西斜的余晖,一身脏污绷带的瘦削人影迎着半轮残红,尽管看不见,仍正对着,不知怎么就有一种苍凉悲伤……唯独那一支竹棍歪歪地靠在她的身畔,停在手边。
墨夜渐浓,冷风吹过,春寒料峭。
这人倦蜷在破房干草里,还未睡去,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踉踉跄跄地朝这头逼来。修长身影摇晃了一下,似搜寻到了她的踪迹,猛地扑倒在那堆干草上,嗓音不再温凉,反而裹了一丝暗哑:“可否救我?”
是白日里扶过她的男子。
云姜虽看不见,嗅觉却灵敏,发现那一抹溢来的血气里有古怪的冷香:“你受了伤,还中了毒,后头有追兵么?”
歪倒在干草上的修长身影凝眉,漆黑眸子划过一丝怵光,勉力压着胸腹的腥甜:“姑娘敏锐,一时半会儿应当寻不到。”
原来如此,谁信他的鬼话……云姜登时去摸竹棍,就要起身:“要不这地方让给你,我一个瞎子帮不上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冰冷且缠满浓厚血腥气的大掌就攥住了她的手,重伤青年不肯放弃救命稻草,尽量和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姜狠扯下他的手,敲敲竹棍就往外走,言笑晏晏:“信这个的话,我的眼睛就不会瞎了。”
干草堆上的青年捂住自己胸膛伤处,朝踏出门的瘦削人影吃力追问:“那能否为我请个大夫?”
“没钱,也不识路,你等死吧。”
撑起半身的青年苦笑,余光一扫地面,拈起石子就弹射到前头那人的腿弯上:“你腿麻了,也走不了,我一个人死太孤独了些,陪我如何?”
云姜惊叫一声,忍着痛,单腿往外跳。
紧接着,另一条腿也麻了。
夜色清寂,月色凉凉地溶在地面上,因双腿僵麻而摔倒的人吃了一脸土,暴躁骂道:“真是作恶多端!连瞎子也欺负!亏我以为你是好人——”
卸尽余力的青年仰倒在干草上,压出窸窣声,似命不久矣:“生死关头,做不得好人。”
“还不解开!”
头上阵阵晕眩,青年湿润了一下干涸的唇,哑哑地说:“没有力气了。”
眼看十来步的距离,她只好朝他爬去,揪着他的衣袖:“快!”
仅这一会儿,血腥气就更黏稠浓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