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叼着线团儿又溜走了。
梁誉站在檐下,一声不响地凝视着他。楚常欢本想忽略掉这道灼灼的视线,可饶是闭了眼亦如芒在背,他索性回头问道:“王爷看着我做甚?”
梁誉没有回话,默默转了脸,又伫立半晌方离去。
楚常欢心绪复杂,静坐片刻后便把荒芜支走了,起身朝耳房行去。
此前来兰州时,他因一帖落胎药惹恼了梁誉,梁誉便命人搭设这么一间祠堂,给顾明鹤刻了牌位供奉于神龛内,为的便是报复楚常欢偷偷落胎一事。
几日无人进出,现下这间耳房清冷空旷,香火也早已燃尽,供案上积了薄薄一层沙尘,荒凉至极。
楚常欢心尖隐隐抽痛,他不忍顾明鹤死后都不得安息,遂用袖角抹去牌位上的尘粒,睫羽轻颤,抖落了一滴泪:“明鹤……你说得对,我就不该招惹他的。”
昔年会试结束,楚常欢等候在贡院外,眼巴巴地盼着顾明鹤出来。
少年书生,意气风发,英姿飒踏。顾明鹤前脚刚迈出贡院的门槛,楚常欢便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顾明鹤嘴角含笑,轻轻捏他的脸颊,柔声说道:“若是落榜了,我便随军出征,做一名武将也未为不可,不会给你丢脸的。”
楚常欢赶忙啐了两口:“呸呸呸!你定能金榜题名,说什么丧气话!”
话甫落,余光瞥见梁誉自贡院走出,不知不觉被勾走了视线,呆愣愣地凝望。
顾明鹤颦眉,问道:“欢欢,你认识他?”
楚常欢嘿嘿一笑:“梁大将军的公子,听说过。”
顾明鹤脸色微变,眨眼又复笑颜:“以后见了此人离远些就好,莫去招惹他。”
楚常欢不解:“为何?”
顾明鹤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温柔一笑:“听话便是。”
——当初他若把这番忠告放在心上,又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的罪?
楚常欢抱紧顾明鹤的灵牌,眼泪成串洒落:“明鹤,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不会留下来的。”
良久,他自耳房行出,面色如常地回到后院,在躺椅中睡了过去。
两日后的夜晚,楚常欢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册话本,在灯下闲适地翻阅着,眼饧骨软时,小狐狸猝不及防地钻进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楚常欢睡意倏散,放下书册抚摸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