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来圉官,要了一把长弓,并二十支羽箭,旋即纵身一跃,落在楚常欢的马背上,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楚常欢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今日哪来的兴致教自己猎鹰,此刻纵使千万般不愿,也无法明着拂了他的好意,遂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挽弓,搭箭,拉弦。
“嗖”的一声,箭羽离弦,梁誉力道精准,本该射中鹰腹,却在松弦的一瞬被楚常欢压了手臂,锐利的箭刃几乎是擦着鹰脚而过。
最终落了个空。
他不解:“为何?”
楚常欢道:“留它一命。”
梁誉紧握长弓,倏而冷笑:“你对禽兽尚且慈悲,却偏偏不肯放过肚子里的那条人命。”
见他不语,梁誉又道,“倘若这是顾明鹤的孩子,你会留下来吗?”
楚常欢仍旧没出声,他的沉默,仿佛就是答案。
梁誉呼吸一凛,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常欢,顾明鹤不是好人,他不值得你爱。”
楚常欢垂眸:“除了明鹤,我还能爱谁?”
梁誉难掩怒意,哂道:“同心草不愧是忠贞不二的巫药,你被顾明鹤操控得死死的,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待我把九黎巫祝请来,自会让你看清顾明鹤的真面目!”
楚常欢淡淡一笑:“明鹤都死了,我还需要看清什么真面目?”
梁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因念及顾明鹤,楚常欢此刻心痛如绞,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他挣开梁誉的束缚径自下了马,怅然往前行去,最终来到一处丘头,盘腿而坐,望着远方水泽里的野鸭发呆。
芳草悠悠,微风轻拂,纵使天地再浩大,他目所能及的,也仅有眼前这片景致。
塞北的风,江南的雨,不过尔尔。
日头西斜,圉官们陆续将马儿迁回牧马监,广袤的草原很快便安静下来。
楚常欢在这里坐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准备随梁誉返回驻军府。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看见的并非梁誉,而是三只凶悍的野狼!
楚常欢惊骇不已,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涌现,直冲颅脑。
他张了张嘴,试图呼救,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浑身犹如脱力般颤抖不已。
那几只狼龇牙咧嘴地注视着他,半晌后朝他扑了过来,楚常欢呼吸一滞,慌乱间厉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