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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走,是不是?”沈钰喃喃道,“城破的时候,他们没有逃走。”
脸上有道刀疤的美妇人邱翎抬了抬下巴:“大家都不是孬种,怎可撂下街坊四邻自己逃走?”
一旁的高琰闻言皱眉,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杵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当初小姐不愿离京,他们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眼下邱翎这样说,倒像是小姐丢下他们自己跑了似的,岂不是让小姐自责?
邱翎没明白他杵自己作甚,瞪眼正要骂回去,却见这个向来不发脾气的老好人沉了脸,知晓怕是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于是讪讪地闭了嘴。
惠姑倒没怪她,只是温声解释:“不是大家不想走,我们都知道乱兵一旦入城,城中必定生灵涂炭。以我们区区百人之力如螳臂当车,属实没必要硬碰硬。”
“但小姐你走后没多久,狗皇帝就下令封锁了城门。我们应对不及,全都被关在了里面,之后只能利用出城采买或是倒夜香等法子一次送一两个人出来。为防被人发现,还不敢送得太勤,隔三差五才能送上一回。”
“如此这般拖了大概半年,昌平王带兵攻打到京城附近。府里余下的人想趁乱带着街坊四邻从叛军兵力最少的南城门逃出去,谁料负责南大营的许寿光竟开门揖盗,不仅不抗敌,还主动将叛军引了过去。”
“叛军见南城门无需攻打便能进城,纷纷前往。大家逃避不及,首当其冲……”
之后的惨烈可想而知,别说他们带着那么多不会武艺的普通人,便是各个都勇武善战,在那般境况下又能如何?
骑兵的马蹄反复踩过几遍,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捧血肉做成的泥土,尸骨无存。
如邱翎这般只是脸上被划了一道的,实在是万中无一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