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之后,他只是颤动着眼睫,颔首低声道:“阿四,他们都不是我杀的。”
在这个蝣人头颅如星罗棋布般的鬼头林里,他只剩最后这么一点不算干净的清白可以辩驳。
“那我呢?”他听见钟离四凛冽的声音像一发冷箭传到他的耳朵里,“你买我走,当真是为了成亲?”
阮玉山眉头骤然紧蹙,双唇抿做一条薄线,一言不发。
这是他唯一对他撒过的谎。
那双蓝色的眼睛太过敏锐,几乎不需要阮玉山多说一个字,便能从他的沉默中一眼洞穿他所有的不甘与心虚。
钟离四很清楚地看透了阮玉山的的悔恨,愤怒,和盘算。他简直有些憎恶自己对阮玉山的了解,因为太懂得阮玉山的骄傲自负,钟离四甚至无法自欺欺人相信阮玉山的伪装,也无法坦荡地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当真如此无辜和可怜。
“阮老爷,”钟离四后退一步,发出一声释然的冷笑,“五十四万金——我的脑袋可真值钱。”
说完,他语气微顿,不知想到什么,用一种好奇而嘲讽的语气问道:“你买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只有我这样的一颗脑袋,才配开你的杀戒,让你亲手放到这片桩子上?”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阮玉山低声喊他,像是在求他不要继续说下去:“阿四!”
钟离四置若罔闻,偏头笑了一声,戏谑道:“血流满地,何尝不是红事一桩。”
说罢,他眼神骤变,阴恻恻地瞥了阮玉山一眼,转身脱去外衫,包裹住七十五的人头,打算从木桩上拔下来。
奈何阮府固定人头的法子太过玄奇,那脑袋在木桩上无比牢靠,仿佛同木头长在了一起。
即便钟离四双臂使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他嘴角微微一搐,向后抬手,用从未有过的力道大声嘶吼道:“破命!”
一道金光劈裂笼罩着这片木林的夜幕,破命自半空中旋转而来,飞入钟离四手中。
锋利冷冽的刀锋在钟离四手上划出一道带着寒光的弧线,眨眼之间便将钟离四面前的木桩从七十五头下一刀斩断。
天边闪过一抹凌厉的亮色,随后是一声暴雨前的闷雷。
钟离四用衣裳将七十五的头颅裹得严严实实,挟在腰间,拿着破命,疾步走向树林出口。
他始终记得自己走出饕餮谷要做的事——替七十五挖一座坟,立一个碑,让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