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这个凌晨落了下来。
一大早,天还没亮,阮玉山专门打发去盯着陈维的侍卫来报,说陈维今天久叫不醒,外头的人去了房里一看,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硬了。
硬了,那便是活物不在身上了。
阮玉山面色凝重,掀开门帘走出去,正撞上匆匆赶来找他的钟离善夜。
他稳住对方:“大雨提前了,是不是?”
雨声在屋檐下哗啦啦地响着,豆大的雨滴坠落到地面,左将军吴淮以及一众校尉都尉都在召集军队按照阮玉山之前说好的计划整装待发。
“是啊。”钟离善夜蹙眉盯着外头的瓢泼大雨,“按理该还有个几天才下雨来着,这突然下了……也不知四宝儿昨晚休息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阮玉山背着手,紧紧盯着外头的大雨,指尖缭乱地摩挲着钟离四的平安扣。
此时,城墙上的瞭望兵下来了,告诉阮玉山这场大雨对面似乎也不知情,看樊氏军队的状态和反应,应该也是猝不及防见着了雨,这会儿跟他们一样,匆匆忙忙在排兵布阵,准备作战。
阮玉山听完,当即扭头告知钟离善夜:“我原以为这场大雨是大渝巫师求来的,现下等来消息,既不是他们,那必定是了慧那边作妖,你且去盯着,别让吞妖在这关头惹出乱子。否则,我只怕两方人马都要受他祸及。”
钟离善夜了然:“你说得有道理。”
天边乍然闪烁了一道亮光,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阮玉山对身边传令兵道:“告诉吴淮,所有将士,按我计划执行命令,准备迎战。”
号角声响起来了。
阮玉山换上盔甲,左腰挎着剑,右手拿着枪,登上城墙,看见漫天的雨水聚集到河岸边,成片成片的水团越积越大,越积越广,浑浊的水面在不经意间渐渐覆盖上一层浓厚的黑影。
他的目光也沉在那团逐渐扩大的黑色水面,想到如今躺在营房了无生气的陈维,握枪的手愈发收紧,手背连同小臂处的青筋在护腕的掩盖下充血暴起。
聚集了半里宽的漆黑水团暗暗涌向波涛汹涌的护城河,很快,河面上升起一块巨大的模糊液体,犹如在河面上方盖了一层墨色的挡板,那块水墨一般的挡板在阮玉山的视野中渐渐凝固,结冰,变得坚不可摧。
河对岸已是大军压境。
阮玉山缓缓抬起手。
辽阔苍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