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便是我娘。”席莲生捏住日录簿子的五指蓦地攥紧,眼中闪现一丝悲愤与恨意,“它霸占我娘的肉身,以此为媒介,模仿人的谈吐行为。越是模仿,就越是开智;越是开智,就越是在我娘的脑海中占据更多的位置,逼迫我娘为它让出灵魂。”
九十四沉思道:“它杀了你娘?”
“没有……没有。”席莲生一只手握成拳头,忍着泪道,“正是因为它没杀,长久地在我娘的体内生长思绪,操控我娘的身体,才逼疯了我娘。”
“起先是她不肯出门了。”
席莲生平复了心绪,放缓呼吸,沉静地说道:“这些都是我从村里人陆陆续续让驿差送往我求学之地的信件中得知的。那段日子,应当是村中最古怪的时候。”
小木屋的女主人整日整夜把自己关在房中,路过的村民总是听到那里面传出疯狂的嘶吼和尖啸,偶尔又能听到一些抽泣的低语和求饶,每逢有人敲门去问,她却总说一切安好,开了门,也不见有恙,久而久之,人们便不问了。
可谁都知道,这家男主人死得早,女主人唯一的孩子在外求学,家里除了她自己,压根不见第二个人。
村民不再惊扰她,转而给她在外求学的孩子送信,企图能把他叫回来看看。
“第一封信还没送到我手里,村子就有了变故。”席莲生的视线定格在怀中的簿子上,“他们给我送第二封信,信上说,村里的土地会吃人了。”
他的鼻翼翕合了两下,长长呼出一口气:“吃人的不是土,是我娘。她的身体融化进了土地,像那片瘟疫遍布在村庄里。”
每一天都有村民消失。
没过多久消失的人又会回来,或者说再度出现。
村民们一开始还会恐慌,随着消失又出现的人越来越多,那股恐慌之气也越来越淡,好似所有人都在渐渐把这当作习以为常的事,他们的血肉还是血肉,魂灵却不再是魂灵。
第一批去而复返的人目光空洞,长得奇形怪状。
随着疫灵复制肉身的本事越来越熟练,那些消失又回来的人也慢慢变得正常。
第二批,第三批……整个村子的人都又有了跟普通人一样的长相。有健全的四肢,甚至恢复了生动的脾性。
最后他们都变得正常了。
“它吞噬了村子里所有的村民,把他们的骸骨养在河水之下,让他们的魂魄滋养这片土地——也就是滋养它,就像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