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顶悠悠转到他手腕处,顺便看了一眼他的裤腰,意有所指道:“防不住,就捆着走。”
九十四终于转过脸,朝阮玉山望过去。
得到的回应仍是一抹冷笑。
阮玉山盯着他——阮玉山总是喜欢盯着他,居高临下地,尤其喜欢盯他的脸。
眼下刚上过一趟楼,这人脱去了饕餮谷粗糙厚重的平民服饰,换上一身墨色锦缎竹叶纹的中原常服,配一根绛紫金丝牡丹腰带,身后系一件赤色绒面团蟒纹的披风,衬得他此刻在马上倒是更英姿朗朗,虎背蜂腰。
与之对望的九十四却是连上马都艰难。
他的双手由于麻绳的捆绑紧紧并在一起,好不容易抓住马辔,却无法找到着力点支撑自己上去,林烟看不过,想要伸手帮扶,却被阮玉山吩咐道:“让他自己上。”
九十四躲开林烟的手,两条胳膊放到马脖子另一侧张开手掌紧紧贴住,掌心仿佛能感受到马皮下独属于动物的粗壮经脉和沉重呼吸。
饕餮谷不敢怠慢阮玉山,给九十四的马也是一匹好马,矫健温顺,身强体壮。
他拍了拍它,用蝣语小声道:“忍一下。”
说罢攀住马脖子往自己这边狠狠一别,借着反力一脚踩上马镫,倾身向前,另一条腿从后扫去,几乎腾空上了马背。
他能感觉到阮玉山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
九十四一心低头抚摸马脊,视若无物。
阮玉山何尝不知九十四知道他在看他,对此倒更觉得有意思了,挑眉轻笑一声后,扭头驭马而去。
林烟见此,便赶紧上了自己的马,牵好九十四,跟着阮玉山从后门出发了。
从最西北的饕餮谷南下,到富饶的鱼米之乡采备,一路途径天子城,无镛城和奉祥湾三大地界,其间大大小小的关口城池更是数不胜数,最后回到红州,那简直是把大祁按照地图逛了一圈。
这也是阮家祖上留下来的传统。
若论物资,除了江南一带的特产,他们年关时节南下采备的物品在红州都能买到,之所以如此大费周折,是由于当年红州位置偏僻,因而土地贫瘠资源匮乏,阮家先祖还是土匪时,每逢年关就为一山头人的口粮发愁,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入秋就收拾收拾出山做起了游匪。
所谓土匪,是靠山吃山,就在一处山头打转,而游匪呢,顾名思义,则是四处游荡,类似强盗一般见富则劫。也就是马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