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沈约的问题,十六岁的柳时言坐直身子,他们之间只有一案之隔,他却仿佛透过沈约看到了外面的大千世界、壮阔河山,眼中熊熊似有烈火灼然。
以柳家嫡长、下任家主之名闻名于世的少年一字一顿的说:“为了做我自己。”
十二岁的昭阳公主年纪最小,沈约的问题看似简单,他却没有期待她能答出个所以然来。
女孩望出窗外,窗外正有一群南迁的大雁飞过,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大雁,直到它们飞出宫墙以外,再也无法追踪。
她说:“为了自由。”
不过十二年光阴,回想起来恍若隔世。人人所求,尽皆成空。
越长风带着“吉祥物”驾到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被一群高门子弟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沈约,看着远方呆呆出神。尽管每一次有人敬酒沈约都只是轻抿一口,由于敬酒的人实在太多,此时的他已是醉意醺醺。
她最喜欢看冷静自持的人临近失控,却偏还要守住一本正经的形象。仿佛在挑衅人来戏弄自己,让他彻底破防。
四周匍匐参拜之声传来,越长风带着乖巧如扯线木偶的皇帝在主位落座,然后径自走下台阶,来到沈约跟前。
四周的世家贵子已经作鸟兽散。越长风看着怔忡出神的权相,柔声问:“老师在想什么?”
坐在沈约附近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员,当中不乏刚刚才带着自家子弟向沈约敬酒的人。听见这一声“老师”,志得意满的脸色都顿时凝住。
向来中举的会试考生都会尊称主考一声恩师,除了感谢主考录取以外,更有表示愿意加入主考门下、结成一党的意思。可是这一声“老师”却是提醒了他们,沈约除了是会试主考官外,本来便是长公主的老师。
他们这些不肖子弟,又怎敢做殿下的同门?
沈约就算是醉醺醺的,还是听出了越长风对他今晚受到的万众瞩目感到不满,也知道她一向不喜欢与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往自己杯中斟满:“在想臣在国子监时问过殿下的问题。”
他没有说是什么问题,越长风也记不起来,只是老师现在眼中只有自己,心中阴霾瞬间消散。
笑问:“老师到底喝了多少。”
沈约却站了起来,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攥着酒杯,固执道:“臣敬殿下一杯。”
……老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越长风笑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