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信,哪怕自己并不惧怕死亡,但还是希望能从根本上拒绝这样的赧然。
纵是身死,她也希望自己终究被人记住的,是从前那份自在和欢喜。
哪怕,并没有多少人认同。
但,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开口,对方却已经改了主意。
前头命令刚下,便有那从来没什么眼力见的家伙倏然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夫人说了,要给她个痛快,兄弟们快些动手罢。”
甄泠朵抬眼望去,瞧见的赫然是一把刚刚才磨得锃光瓦亮的长刀。
疫病四起,京城治安也远不如从前。现如今挨家挨户怕是都准备好了傍身的武器。
一路走来,是甄泠朵自问已经见识了许多,以至于在冷不丁撞见眼前这一幕时,倒是并不觉得异样。
相反,她还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或许不必再忍受皮肉之苦,昨天才意识到自己活着终究只是个累赘,今日就有人愿意亲自送一程,委实是大幸。
“有劳了。”
听着甄泠朵煞有介事地说出这一句时,在场众人却是不由顿住。
尤其是那状元夫人。
她原以为,倏然得知自己将死之时,甄泠朵总会惊慌失措般跪地求饶,权且不论她从前对刘煜到底存了多少的心思,生死关头,总也不至于分不出轻重。
但甄泠朵没有。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因为那饶有行味的一句,更是让自诩聪慧的千金大小姐陷入了沉思。
“她这是在故意试探本小姐?”她恍惚着问。
底下众人却是径直摇头,“小姐,她哪里敢啊,左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流民,怎么敢与您叫嚣,她才没这个能耐呢。”
然而,纵使旁人说地得再笃定不过,她心底里却也总是横着些许不安。
“快些动手,我多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她。”
不论甄泠朵到底存了些什么心思,如今的状元夫人却只念着能尽快解决眼前麻烦。
不论她从往跟刘煜到底有多少牵绊,自此刻起也该彻底终结,再没有机会翻覆。
彼时的甄泠朵已不自觉闭上了眼睛,她以一副安然自若的态度,迎接着随时都可能到来的死亡。
不是不怕,而是无所畏惧。
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将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寻到一对最温柔的父母,如从前的很多年一样,陪伴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