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烫。
那样温软的语气,是甄泠朵从前未曾听过的,甚至哪怕做梦都不敢设想。
乡野之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了扯着嗓子喊,温声细语的样子,甄泠朵从来都不敢想。
刚知道那人另娶的时候,甄泠朵不是没有好奇过。但现如今当真亲眼见到了人,她倒是再没有半点不甘或是失落。
就好像,这位相府千金生来就该陪着那一位志向远大的状元郎。
又或许,是他们两人端的就是一副天作之合的幸福模样。
总之,甄泠朵再一次坚定的相信,她与那书生从头至尾都不过是陌生人,不该有半点牵绊。
从往那点零星的交织,不过是她强行求来的。
等时日一到,他们终究是要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上走的。
一如现在,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相府佳婿,一个是上不得台面的流民。
近乎天与地一般的差距,又哪里还有相见的必要呢?
这个念头一起,甄泠朵便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继续耐心等待。
她怕,怕万一那人亲自前来,陪同心爱的妻子一道救济流民。她也怕万一被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认了出来。
她更怕自己会抑制不住,下意识想要多看人几眼,以至又招徕旁的祸端。
“我有点累,先去那边歇一会儿……”
甄泠朵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临行前,她到底是没忘记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
只是对方倏然听她这样说,眉眼间不自觉显露出诸多惊愕,“要不再等会儿吧,眼看着就快轮到我们了,好歹也吃点东西再去睡呀。”
任由那人连声劝说,甄泠朵却是始终故我。
“不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想赶紧睡……”
见她这般坚持,旁人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甄泠朵朝人摆了摆手,便径直往外走了。
这相府,她大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跟着来了。
居无定所的日子虽然艰辛,可周遭毕竟都是些遭逢天灾人祸同病相怜的人,到底不存在多少轻蔑和鄙夷。
虽说也时不常会出现各种因想要第一时间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或是抢夺安身之所而起的纷争,但终归不过是少数。
甄泠朵始终端着一副不常与人争的淡然姿态,倒也并未曾遇到太多的麻烦。
但,好像怎么都比被过往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