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本宫作完这最后一幅罢。”
不知怎的,她竟也听从了这话,恭顺地磨墨,恭顺地等待,恭顺等着君后交出自己的命。
“你的主子是谁?”
“君后可猜猜。”
“本宫不猜,本宫手上性命无数,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本宫记住。但本宫笃定,你不是君上的人。”
“为何?”
君后只笑了笑,不语。
两刻后,她结束了作画,是一副水上行舟图,画中是一对年轻男女。
“本宫与君上年少相识,舟上定情,后来我族倾尽全力扶持君上,在他继位之初替他扫除朝中不安之势......那一年,他答应给我最尊贵、最独一无二的荣宠和地位,他还说,他的第一个孩子只能是我生的,他要让我的孩子做太子......”
君后拿起了画,缓缓走到墙边,想要挂起。
“可是不出三年他就变了心,纳一个又一个女人入宫,给出去一个又一个承诺......”
她说得平淡,秋洄只静静听着,目光静静跟随着不做任何回应。
“过往一切皆是笑话,君者无情。不同的女人和孩子都是威胁,是威胁就要扫除,可你知君主高明在哪吗?”
君后忽然发问,秋洄怔了一瞬,思考片刻,摇了头。
“他不会自己动手,他只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脏了手的人,只会是我们......”
秋洄注视君后的脸,她明艳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是华贵优雅,可那只是表象,在幽暗的烛火映照下,秋洄看见了哀伤。
君后端起烛台朝她的画走去,淡漠道:“若是得不到最好的,得不到我最想要的,我宁愿毁掉,亲手毁掉我建立的一切,也好过落给旁人......”
然后,她亲手烧了自己的画。
“本宫不需要全尸,这场火足以烧干净一切。但本宫只有一个请求。”
火势渐起,君后的脸在火光照耀下似乎年轻了许多,也美丽了许多,更是疯狂了许多。
“别动我的太子。”
火吞噬了一切,耀眼的光强行撕开夜幕。
这场火烧了大半夜,烧到惊醒了宫里所有人,烧到宫外都能窥见这一抹明亮,这时,有人搬来了水。
什么是最好的?自己想要的就是最好的,对吗?
秋洄静静凝望火光,她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