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管,这个月的采买支出请您过目。今年河下贡桃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不足五日就能抵达水都......”
沈喻弯腰,恭敬在总管太监面前回话,叙述在外采买事宜。
“嗯——”
身形臃肿但双眼精明,总管太监嗓音尖细,拖长了回答,他阅过了账目,又不经意瞥了眼沈喻。
“沈公公,可是辛苦了——”
沈喻垂着眼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一小锦囊,双手呈给黄总管。
“这是孝敬总管大人的。”
“哎呦,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咱家小小宦官,哪配得上大人一说。”
话虽如此,黄总管还是笑着接过了沈喻的孝敬。
低眉,垂眼,微微弯腰,沈喻在宫里很少有能挺直腰板的时候,他的身份,低贱卑微,绝对不能用正眼去看贵人。
上了廊桥,他余光瞥见对面来人,自觉退到一旁,恭敬低头。
来人身带香气,步履轻盈,靠近时缓缓开口:“今年的贡桃什么时候到?”
“回夫人的话,大约五日后。”
“今年怎地比往年晚了?”
“河下前阵子发了水,人力都调去救急了,夫人见谅。”
来人微微叹息:“这也是寻常人无法抵抗之事......多谢送信。”
沈喻头低得更甚,直待贵人远去,才能直起腰,回望。
忠勇将军的女儿,李氏小姐,他曾经的未婚妻,而自从沈家被抄之后,她现在也已经招了婿成了家。
“沈大人为人狂傲,口出不敬,平日更是贪污受贿,特赐流放......”
“胡说!我父亲兢兢业业,从来没有不臣之心!”
“来人,将沈公子押下去,赐刑......”
“住手!滚开!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你们敢动我,我姐姐不会放过你们的!她不会饶过你们的!”
“呵呵呵......沈美人担忧惊惧过度,难产......一尸两命......”
“你胡说!胡说!”
哭声,悲戚的哭声,是宫人是国后是国主,他们都在哭,哭国主的第一个的孩子就这样夭折,哭最受宠的沈美人气绝身亡。
而他,他也想为姐姐哭,可他被绑在刑架上受刑,他们夺走了他身为男人的象征,又毁掉了身为他剑客的手,他哭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