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光似乎钉在账面上,神情认真,在看到某处时眉梢轻拧,又微微抿了唇,似乎在算,又似乎有些不满意。
他的手在账本上滑过,她能看见隐约的青色布在手背,偶有停顿时指尖会轻轻点着字,待他算过后又继续滑着。
她仿佛听见了摩擦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又松松的。
等待着,期盼着,她目光越发强烈。
一刻后,义父抬手了。
他没有转过头,但是抬手端起了茶盏,吹拂了一口气,而后抿了一口。
皱眉,这茶太浓,喝得沈喻嘴里发涩,他抿了抿唇放下茶盏继续翻看府内支出。
曾经的他是个不用在乎钱财的贵公子,可家没了之后他也不得不开始节俭。
现在的府邸不大,下人也不多,只需要伺候他和秋洄就够了......秋洄......这茶是秋洄煮的,这丫头不知道他的喜好,怪不得煮得发苦。
面上忽然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什么黏腻的飞虫爬上了脸,又爬进了眼。
正当盛夏,有飞虫也在所难免,他摇了摇头,又挥了挥手,将这股不自在挥去。
但很快,手指有些发麻,宛若细密的针密密麻麻粘在手上,却又不是刺进去那般疼痛,他不解地翻看掌心,并无异样,心头更是疑惑。
“东家,可是有什么不适?”
沈喻迟疑摇头:“无事。”
余光里的秋洄始终安静,他顺着视线抬眼,秋洄正规规矩矩立于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眼神始终盯着地面。
他看她了,秋洄能感觉到义父的视线,同样能感觉到义父也仅仅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关注,亦没有询问。
优雅的双手僵硬攥紧,她是如此可有可无。
低着头却悄悄抬眼,目光又一次黏在了义父身上,他在吩咐管事的,此刻是偏了身露出了后颈。
对兽人来说,颈部是致命的位置,强大的咬合力可以在瞬间夺走敌方的生命,但她从未用过这种方式杀人。
义父的衣领高,遮住了颈,她忽然很好奇,很想撩开义父的头发和衣领看看那致命的位置是什么样的。
微微眯眼,她忽然想,若是义父感受到了危险,是不是就能想起她了?
“下去吧。”
“是,东家。”
秋洄立马收回视线,一动不动,恭顺安静。
沈喻拂了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