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会抓到自己。
所以,他不能往海国逃。
他沿着河流一路朝下游逃窜,夜间不敢熟睡,白日里不敢现身,他只能像个孤魂野鬼,踩着影子逃窜,饿了喝水,渴了也是喝水,除了野果花草他几乎没有进食。
蹲在高枝上,他在自己和太子的襁褓上抹了河中淤泥,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气味。
手指放在太子口中让她嘬,这样能让她保持安静,他警惕望着四周,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默默等待夜幕降临。
淤泥在身上和脸上干涸,稍稍做一下表情便会龟裂,他靠着树干有节奏地拍着太子,哄她入睡。
咕噜
肚子在叫,他对着圆月眯眼,树林静谧温和,不知不觉他就偏离了身子。
头猛然一点,他眼疾手快抓住树干,却还是无法阻止偏移的重心,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脑中什么念头都没有,他紧紧抱着太子,调换方向,用自己的背给太子做缓冲。
他后背上,有李承佑的印记,若是这一刻她能够出现,她能够拉他一把,那他就算立马死掉也无怨无悔。
烛火忽然一爆,字迹偏了一笔,李承佑拧着眉盯着花了的奏折,心底不静。
“呜啊——呜啊——呜啊——”
咳嗽声被婴孩啼哭声盖过,想来没有哪个族群的幼崽会像人族一样,哭得这么大声了。
燕良躺在地上,心脏猛烈跳动。
李承佑没有出现。
天地在眼前旋转,大地牢牢吸附住他的身体,他爬不起来。
“不哭......太子不哭......太子......”
手臂失去了知觉,大概是很痛的,可这会身体没有痛意,反而是精神无比焦灼。
他抱起太子,努力哄着,边哄边拖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步朝树林深处走去。
此刻他无比冷静,越是危险他便越是冷静,任何林子深处,有七成的把握都住着猛兽,猛兽可以镇压一方兽人,他只有往深处去,才有可能断了身后白狐族的追捕。
“咕咕——呜呜——”
“咕咕——呜呜——”
抬起头,黑色的猩猩从不远处荡来,朝他发出不安全的讯号。
回头望了一眼,太子的哭声还是传了出去。
他加快了步伐,背影决绝又果断。
虎啸。
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