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怎的又掉了下去,偏偏纱稚的手还没收回来。
袋子只是掉到了地上,但是水鲜区地面本就潮湿,这一下虽然只溅起了零星一点水珠但是阿姨仿佛碰上了洪水猛兽,夸张后退,不敢置信地看向纱稚。
她脑中突然有根神经在猛跳,一突一突,好像马上要迸出来。
不是阿姨没拿稳,也不是阿姨在找茬,她更不能口出脏话,于是,她捡起鱼,咬牙切齿了一瞬,“是我没拿稳,您接好。”
这一句似乎让阿姨更有底气,站在顾客的制高点上又提高了嗓音:“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一点点小事你就这个态度?出来上班还说不得了?说了你两句你就甩脸,你一个杀鱼的怎么好意思甩脸?一点素质都没有。”
神经凸到了额头上,纱稚转过脸强压下内心的烦躁,深呼吸一口,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微笑,一字一句道:“阿姨,您得拿好。”
“你什么意思?你说是我没拿好?你怪我没拿好啊?真是笑死个人了,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呐!”阿姨语速极快,声声质问,但偏偏不接过她的鱼。
这里的吵闹让周围的顾客驻足一看,而因为聚集又吸引来了这一片的经理。
经理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他一来就呵斥纱稚:“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向客人道歉。”
又是这样,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道歉来道歉去,还有人举起了手机录像好似这一点小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快乐。
她一个月拿那么点钱,一半还要付房租,天天手都泡烂了,还得负责成为别人出气的对象简直是有病。
阿姨举起手正义道:“我不要道歉,我就要一个态度,这条鱼还能不能送到我手里?”
什么破态度,杀什么鱼,她恨不得把他们这些鱼都杀了,她真是受够这些气了。
鱼塞给经理,她冷下脸脱下手套便是一扔:“要爱不要,老娘不干了!”
不顾身后人的辱骂和经理的呵斥,她脱下一身沾满鱼鳞的围兜,硬着脸离开了超市。
吹着穿梭在超市后巷的冷风,纱稚单手插兜靠着空调外机,后脑神经跳得厉害。
手机上她刚刚给家中汇款,平息了一些债务,马上又跳出来房东催促房租的通知。
明明是平常的事,但是连着在今天发生,就好像她撂挑子不干之后花钱的地方一下子就变多了。
这里是海草市,幽暗的晚上就跟海底一样把人缠得死死的,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