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着见当朝摄政王正放低着姿态,一勺一勺地喂起了汤药,她慌乱中回神,怕他又生恼怒,顺从地喝了下去。
本觉着以此人的生疏,汤药定会洒出,她颇感惊讶,眸前男子却格外细心。
一盏茶的功夫,硬是将这极不相称之景融合得恰到好处。
汤碗见底,楚扶晏柔声问:“在想什么?”
她思来想去,在大婚之夜时,他兴许便是这般,事必躬亲地照看着公主,感慨一叹。
“妾身想着,几日前,大人就是这般如此细心地照顾着公主。旁人若亲眼所见,便不会觉得大人薄情寡义。”
一语落尽,她温顺抬眸,恰巧跌入深邃若蒙轻雾的眉眼。
“本王是想尝试。”他缓和说道,氤氲下的深潭满是笃然。
“尝试你说的。”
昨夜在帐中究竟说了什么,她细细凝思,只当他是近日被朝务忙乱了思绪,说出的尽是匪夷所思之言。
“做本王的枕边人,服侍得好,本王护你。”她正忖量着,耳边再传清冽嗓音,解了她这一惑。
虽未令他尽兴,好在是让此人舒心了些许。
温玉仪暗暗作想,将这位大人伺候得妥帖了,她好似真能过上顺心的日子。
姝色秀容仍有丝许苍白,楚扶晏缄默几霎,凛声又道:“听闻你近日总是东奔西走,又是出府,又是忙于打点府务,过于劳累才让这疾病有机可乘。”
“府中的大小事务自有奴才会去做,往后你再插手,本王要降罪了。”声色虽冷,较往常却柔和了太多,他抛却其余烦闷之绪,很是平心静气。
温玉仪回思起自打来了王府后的种种举动,终究是有些违逆与擅作主张,忙回应着:“妾身听大人的,之后绝不擅自作主。”
霍然起了身,一理身上玄色鹤氅,他晏然行向屋外,边行步边道:“政务繁多,今日还需入宫去拜见陛下,本王先行一步。”
“三刻钟后,你同本王一道进宫吧。”
默然片晌,他驻足于屋门前,未曾转身,忽又轻语。
进宫?
她可从未入过宫,更何况是头一回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入宫面圣,温玉仪心有忐忑,循声望去时,那冷寂之影已离屋行远。
长窗上的茂密枝叶遮住了几缕日晖,树影斑驳,令别院中的那一角屋舍被掩于阴影下。
主子几日未归,剪雪拖着伤势未愈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