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凛轻轻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憋着,上次清逸撞了杜浩渺的跑车,那件事他到现在还没算账呢。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心疼大师兄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清逸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意见,并且偷摸从赵嘉恒箱子里抽了件名牌羊羔毛外套垫在身下当睡垫,和灵薇挨着一起睡了。
封凛见状这才收回视线,他把自己的登山包垫在身后,半靠在上面闭目养神,不知想起什么,又睁眼看向一旁的白默年,却见对方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似乎并不怎么困倦。封凛拍了拍自己的腿,用手语对白默年道:
【过来睡一会儿,明天还要赶路。】
白默年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挪过来,慢慢倾斜身形,枕在了封凛腿上睡觉,墨色的发丝触感很好,给人一种极其柔软的感觉,像某种小动物。
封凛忍不住伸手轻揉了一下,这才闭上眼重新睡觉。
这座祠堂入夜后格外安静,连虫鸣声和风声都消失了,空气中一时只能听见大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赵嘉恒吃泡面的时候汤喝多了,后半夜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摸黑起身,勉强借着手机光线走到外面撒了泡尿,然后回到前厅准备继续睡觉,但没想到他刚走进祠堂中间,就见祖先雕像前不知何时站了抹黑色的身影,把他吓得顿时一激灵。祠堂的窗户已经很老旧了,苍白的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供桌前的香炉上,只见里面插着一把燃烧过半的线香,还是清逸进来时点的,赵嘉恒直到现在还记得对方说这句话时戏谑的神情:
“我们是外来人,惊扰了这里的魂魄,所以必须意思意思,人吃饭,鬼就吃香火嘛。”
想到这里,赵嘉恒的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影,心跳声如擂鼓在胸腔里炸响,因为恐惧到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朦胧的光影中,只见那抹黑影微微俯身,香炉里升起的青烟竟如活物般缠绕上他修长的指尖,而那把线香燃烧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快了起来,当月光偏移的刹那,赵嘉恒终于看清了张苍白的侧脸,心中顿时一咯噔—
白默年正闭目凝神,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诡谲的阴影,缕缕青烟从他七窍钻入,分明是在吞食香火,似是察觉到窥视,白默年忽然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在月色下透着非活人的诡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