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是嫉妒,嫉妒父皇对老七的宠爱,嫉妒对方时至今日还护着老七。
朱笔上的红墨已然干涸,不经意蹭到手背上,像一团刺目的鲜血。
帝君沉默良久,最后伸出颤抖不已的右手接过毛笔,声音沙哑苍老,让人忽而意识到帝王原来并不是万岁长命的,他们也和凡人一样会生老病死,会万般哀愁:“把老七赶去凉州的封地吧,永世不得回京,朕已经吃够了互相残杀的苦楚,实不愿你们兄弟再重蹈覆辙……”
楚圭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好。”
帝君闻言这才强撑着病体拟好了传位于楚圭的诏书,当最后一个字收笔时,他喉间忽然控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栽倒在了床上。
“陛下!”
“陛下!!”
皇后见状终于忍不住哭着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了帝君苍老的右手,泪水大滴大滴落下,喉间哽咽难言:“陛下.…….他们数十年夫妻,纵然有心怀怨怼之时,却也有过恩爱时光,如今落得如此凄凉下场,怎能不让人心伤。
帝君恍惚回神,他抬手抚摸着皇后的发髻,在喉间鲜血的浸涩下艰难吐出了两个含糊不清的字:“莫哭……”
“傻女子……你这辈子总在怨恨朕偏心月妃……为了让月妃的孩子当太子…….甚至不惜把他寄养到你的名下…你却不知朕的苦心……."
“老七仁善孝贤,又自幼失母……只有他登基了才会对你们母女好……你如今带着褚家帮扶老四……老四难道就没有他自己的亲生母亲吗……他日登基之后又将你置于何地……"皇后闻言一怔,错愕望着帝君,连哭声都忘了,自从月妃进宫之后,她就怨恨了这个夫君半生,却从未细想对方此举背后的深意。
她唇瓣颤抖,通红的眼眶溢出泪来,不住摇头:“陛下……臣妾……臣妾也不愿的……他如今把持宫禁、还软禁了怀柔……”
窗外寒鸦忽而惊起四飞,仿佛被什么人的到来所惊扰。
帝君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那个最为疼爱的儿子焦急闯入殿中,满身风尘仆仆,只是立刻就被把持宫禁的侍卫刀剑加身,扣上了谋反罪名。
他强撑着起身想要阻拦楚圭,却又一口鲜血喷出,只是这次再也没能爬起来,唯有那浑浊的视线穿透人群,说不出的难过黯然。
他难过自己把这个儿子教得太好,礼仪仁孝,样样不缺,唯独没有学会属于帝王的野心凉薄……
如今楚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