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蹙起,在眉间形成浅浅的皱痕,似痛苦似欢愉的紧绷着。
他全靠强撑,才稳住身形,无暇顾及时晴了。
时晴凑到他的眼前,稍稍弯腰,打量他的面容,片刻后笑了,手掌落到裴知砚的脚踝上,慢悠悠地问,“裴知砚,你怎么了?”
“没事……”
裴知砚一张嘴,泄露出的就是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他立刻紧紧咬住了牙关,将脸转向一边,不愿让时晴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一看他这副样子,时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知砚这是腿跪麻了,脚抽筋了。
谁叫他刚才不起身呢。
从她进浴室,到现在,硬生生就这样抗了一个多小时,更不用说他的腿脚本来就有疾,现在抽筋再正常不过了。
时晴看着裴知砚颤抖的样子,手顺着他的膝盖就落到了他的脚踝上。
裴知砚浑身一震。
他的黑发狼狈的落在眼前,本能地抬起眼,望向时晴。
长长睫毛仓皇的颤动,他乌黑的眼瞳清晰的透露出痛楚和狼狈,直直望着时晴,一直压抑克制的人,这一刹却没有藏住,情绪如开闸般汹涌而来。
他的下睫濡湿,有些惊惶,整个人仿佛要碎掉般的苍白。
这一眼,看得时晴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一刹。
几秒后,她继续捏住裴知砚的脚腕。
她原本是抱着裴知砚的胳膊,与裴知砚贴得极近,现在松开手,转向脚,反而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裴知砚反而更加紧绷了。
在感受到尖锐的痛楚的同时,他也隐隐感知到时晴要触碰他的脚,心跳倏然加快,头脑嗡嗡。
他的脚……他的腿……
他那条残疾的,跛足的腿——
恐惧和绝望像是水草一般,霎时间将他缠绕,编织出密不透风的绝望,残疾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缺憾,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别说被别人碰,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
别人多看他的腿脚两眼,他就会心情陡然阴沉,他有的是办法把人整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裴知砚向来是个很小心眼又很记仇的人。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知道残疾是绝不能提的话题。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给他找不痛快了,裴知砚也渐渐习惯去忽视了自己的残缺。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