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门过日子,凡事只求不吃亏就好!
蒋二婶半天憋出一句:“大河媳妇,事过去就得了,好歹别伤了和气!”说罢也不管秀荷听没听进去,又道:“灶上还烧着水,我就先回了!”说罢转身快步走了,生怕晚一点就被秀荷沾上一般。
秀荷先是定了定神,然后才对围观的乡邻,露出个略带苦涩的笑:“今儿这事多亏了大伙,要不还不知道我大姑姐要怎样闹,我在这儿谢谢大伙了。”说罢还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围观的人见她如此郑重,唬了一跳,纷纷道:“大河媳妇你这是干啥!都是乡里乡亲的可别这样,犯不上,实在犯不上!”
“就是,大河媳妇可不用这样!”
一群好事的人,原本还想打听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眼见着秀荷这般,也都不好意思再往人心上扎刀子,胡乱安慰几句便陆续散了。
秀荷刚想转身回家,就感觉不远处有人在盯着自己,她抬眼看过发现那人是李春梅。二人同样的寡妇身份,让秀荷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同情着李春梅,如今不过几月功夫便来了个大反转,轮到她来同情自己了。
对上李春梅的目光,秀荷对她点点头,便转身回了院子。
此刻秀荷心情十分不好,她并不单单是为了蒋大敏来家里闹,还因她今天做出了之前三十多年都不会做出的出格举动。
是的,秀荷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出格,不同于李春梅大闹后的从容平静,也不同于李春梅智斗长舌妇后的洋洋得意,现在的秀荷对自己有着深深的羞愧。
是的,嫌弃!秀荷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你要知礼、懂事、包容、大度、有分寸、不论在婆家娘家亦或者出门做客,都不能让人挑出不是,做出的事更不能让街坊邻居笑话。
这种思想深入骨髓半辈子,秀荷今天虽然奋起反抗了一回,可她心里并没有转变过来。她想: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羞愧的同时,想着蒋大敏的无耻,想着她被自己赶走时的狼狈,秀荷心里却又有一股藏得很深的得意。这得意只有那么丝丝缕缕的一小点,小到秀荷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
再说回刚刚负气离开的蒋大敏,她狼狈的从弟弟家离开,一路胡乱的理着衣服头发,一路骂骂咧咧的往蒋老太家走。
闺女去的时候斗志昂扬的像个斗鸡,回来如同一只落败的秃毛鹌鹑,蒋老太见了就是一惊,问道:“你这是走路不长眼,掉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