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气喘吁吁,深深一叹,尽管他料到了蜀军会夜袭,可却没想到会是河上火攻。
或许是饥饿令他思维迟钝,又或者是天意如此,总归是败在这剑阁道中。
“父亲,投水而下,或还有一线生机!”
胡渊急匆匆找来,对胡烈焦急道,只要能顺着醍醐水东去,便能抵达汉寿与留守的偏师汇合。
蜀军正结阵徐徐压来,胡烈苦笑着摇了摇头,哪里还有什么生机!
自古断后之兵,十有八九皆为弃子。
此番撤退,钟会令他留守剑阁道口,又令庞会引偏师驻守汉寿,监军卫瓘率别部屯于白水关。
这一通布置,钟会身边只留下了帐下督丘建、参军钟邕、长史杜预等心腹僚属。
当中玄妙,胡烈岂能不察?
今日即便投水幸存,返回之后钟会岂能容他,想必等候他的只有无情军法。
远处,传来了汉军劝降之声,令魏军骚动起来。
胡烈默默抄起长刀,撩起披风将刀刃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父亲?”
“你速去投水逃命,设法返回汉中禀报战况,为父一死,想来钟会不会为难于你,若有机会,便火速折返洛阳,去寻中护军贾充详陈战事!”
胡渊大惊,念头瞬间通达,明白了父亲话外之意。
魏军残兵前部忽起喧哗,只见不少兵卒皆投戈弃剑,向蜀军投降。
大局已定,胡烈拍了拍胡渊的肩膀,摆了摆手令其速走。
刘谌立在一块巨石之上,望着脂膏河野,沾渍锋镝,满眼的残肢断臂,心中血气渐冷。
醍醐水中,更时有呼救之声,扑腾几下水花之后,便消失无踪。
“陈寿,今夜之战,你如何记述?”
“景耀六年冬,王提劲旅一万破魏军于剑阁道,大胜。”
“没了?”
“没......没了啊。”
陈寿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大王嫌我写的不够精炼?
刘谌愣了片刻,忽然自嘲一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正欲下令前部火速结束战斗,忽然,鼻尖一凉。
什么东西?
刘谌伸手一摸,指尖湿润,双目骤缩。
仰面,云涌鸟惊飞,一声霹雳落下,雨落如断弦之珠。
陈寿心中大骇,双目失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