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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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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默默为你平整出一方可以扎根的土地(2/11)

语都碾碎了,混进泥土里,等春雨一浇,便长成穗子。

    母亲托人打听,说沈家那三亩半地,是祖上传下的“油沙地”——沙多黏少,透气好,种豆结荚密,种麦穗粒饱,种红薯藤蔓粗得能勒死狗。可沈砚偏不种粮。

    他种的是紫云英。

    开春撒籽,清明返青,谷雨抽莛,立夏开花。一整片地,铺开成淡紫的雾。风过处,细浪翻涌,甜香浮动,蜜蜂嗡嗡地悬在花穗之上,像无数粒微小的金铃。

    我常坐在田埂上看。他就在地里走。不骑牛,不使耙,只扛一把窄刃锄,沿着垄沟慢慢踱。锄头点地,轻得像叩门。偶尔停住,俯身掐下一小枝,凑近闻,再轻轻放回土里。

    我问过母亲:“他种这花,卖钱?”

    母亲正纳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卖?花谢了就沤肥。他说,紫云英压青,养地。”

    “养地?”

    “嗯。让地喘口气。”她顿了顿,线在粗布里拉出细微的嘶声,“人累了要歇,地也一样。”

    我怔住。

    原来土地也会累。

    原来有人记得。

    五月末,紫云英盛极而衰,茎秆由青转褐,花穗干瘪蜷曲。沈砚开始翻地。他不用拖拉机,嫌震得地心慌;也不用旋耕机,怕搅乱土层血脉。他用的是铁锹,一锹一锹,深挖三十公分,把枯草连根翻起,再覆上新土,压实。

    我提着瓦罐给他送水。

    他正跪在泥里,双手扒开翻起的土块,仔细剔除缠绕的草根。汗水顺着他颈侧流下,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汪,又滑进衣领。我递过水罐,他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胸前的泥印里。

    他放下罐,没擦嘴,忽然说:“你爸……教过我修播种机。”

    声音低,沙,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猛地抬头。

    他正看着我,目光平直,没有试探,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坦白:“八七年,县里办农技班,你爸是讲师。我坐最后一排,记了七本笔记。”他顿了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边角卷曲,字迹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有些地方被手指摩挲得发亮,几乎透明。“他讲‘种子入土深度与墒情关系’,我听不懂,课后追到农机站门口,他给我画图,讲了半个钟头。”

    我接过那叠纸,指尖发颤。纸页上,果然有父亲熟悉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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