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赵老板点点头,将玉佩轻轻放回绒布上,手指点了点那参差不齐的断口,“而且,你看这断口,不像是摔断的,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这种掰法,通常有两种意思。”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默,“要么是恩断义绝,一刀两断;要么就是……信物一分为二,各持一半,以作他日重逢或传情之凭。”
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恩断义绝?各持一半?1947年,陈远奔赴战场前托付玉佩,会是恩断义绝吗?那这半块玉,为何会深埋地下?信中的深情款款,又作何解释?如果是各持一半,那另一半在哪里?在陈远身上?还是在……婉妹那里?如果婉妹就是后来的曾祖母苏婉,那这半块玉为何会被她埋掉?
“赵老板,您能看出……这大概是哪个年代的吗?”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干。
“看玉的沁色和磨损程度,还有这雕工风格,”赵老板沉吟道,“民国中后期的东西,不会错。大概就是……三四十年代吧。”
三四十年代。1947年。
所有的线索,再次指向了那个被尘封的年份。
“谢谢您,赵老板。”林默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小心地收回布袋。这半块冰冷的玉石,此刻握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带着半个世纪前的体温和未解的谜团。
刚走出博古斋没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拆迁办刘主任”的名字。林默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喂,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刘主任一贯的、带着点程式化热情的声音,“哎呀,林先生,关于梧桐巷17号拆迁补偿协议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进度催得很紧啊,整个街区就剩您这一户还没签字了。您看,是不是抽个时间,咱们尽快把手续办了?补偿款绝对让您满意……”
林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听着电话里公式化的催促,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喧嚣的都市,落在那座破败、阴郁却又埋藏着惊天秘密的老宅院上。梨树、铁盒、撕毁的照片、眼神阴郁的曾祖母、奔赴战场的陈远、半块定情的玉佩……还有张奶奶那惊恐的眼神和档案馆里语焉不详的记录。
“刘主任,”林默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劝说,声音异常平静,“协议的事,我还需要再考虑几天。”
“哎呀林先生,不能再拖了!推土机都进场了,您那房子……”
“我说了,需要时间考虑。”林默的语气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