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他儒雅依旧,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睿智。看到方毅进来,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方毅?”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师长特有的亲切,“稀客啊!没想到你也来了。”
“周老师。”方毅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伸出手与导师相握,“收到沙龙邀请,受宠若惊。正好最近有些实务上的困惑,想来听听前辈们的高见,学习学习。”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几分后辈的谦逊和向往。
“欢迎欢迎!”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审视,但笑容不减,“年轻人就该多交流,多学习。这里的都是老朋友,思想碰撞才能出真知嘛。别拘束,随意。”他指了指旁边的酒水台,便转身去招呼另一位刚到的客人。
方毅取了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融入人群边缘。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目光扫过全场,耳朵捕捉着飘散的只言片语。起初的交谈内容并无异常,多是些行业动态、政策解读,或是某个大案的八卦轶闻,听起来与普通的学术沙龙无异。
然而,随着夜色渐深,酒过三巡,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交谈的声音压得更低,圈子也缩得更小。方毅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靠近一个由四五人组成的小圈子。其中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律师,正用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所以说,关键在于时机。那份关键证词,在庭前会议阶段就‘意外’曝光给辩方,控方猝不及防,再想补救,程序上已经来不及了。法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树之果被排除。”他啜了一口酒,嘴角勾起,“最后,还不是只能撤诉?”
旁边一位面容精明的女法总轻笑:“王律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不过,我们集团去年那桩专利纠纷,也多亏了李法官在管辖权问题上‘明察秋毫’,把案子移到了对我们更有利的法院。程序上的功夫做足了,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被称作李法官的男人矜持地点点头,没有接话,但眼神里流露出默认的意味。
另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接口道:“说到程序,基金会那边最近处理的一笔海外捐赠,账面做得真是漂亮。合规审查?再严格的审查也挑不出毛病。钱嘛,转几道手,洗得干干净净,最后该到哪就到哪。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教授倡导的程序正义精髓,不就是在于此吗?”最先开口的王律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