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不是自己失踪的。他是被带走的,在反抗中受了伤,甚至……凶多吉少。
而留下这张纸条的人,是在警告他李正阳。警告他,老张的死不是终点,王海的失踪也不是意外。任何试图触碰真相的人,都将面临同样的下场。
李正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条。他环视着这个狭小而充满暴力余温的房间,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决绝。对方已经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将威胁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弯下腰,再次捡起那张纸条,将它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纸面硌着掌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多管闲事?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太晚了。从他站在老张的血迹前那一刻起,从他心中那名为“程序正义”的信仰高塔轰然坍塌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了。
第四章 权力阴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检察院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李正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周世豪案”的卷宗复印件,旁边是那张被他用证物袋小心封存的、写着“别多管闲事”的纸条。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异常清醒锐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证物袋粗糙的边缘,王海房间里那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窒息感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正将昨晚发现的所有细节——打斗痕迹、干涸血迹、纸条——整理成一份情况说明,准备直接递交给检察长。即使知道内部可能有鬼,他也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发出最后的警示。
桌上的内线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是检察长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公式化:“李检,检察长请您现在立刻到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李正阳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半。
“是的,立刻。”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正阳的心沉了一下。太快了。他昨晚的行动隐秘而迅速,除了那个旅馆前台小伙,没人知道他去了王海的房间。难道……他收起桌上的纸条和写到一半的报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起身走向位于顶层的检察长办公室。
检察长周为民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李正阳的报告声,他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