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听得脚步声,方才醒来。 知是宋观舟入内歇息,拐杖声咚咚咚的,由远及近,到了床榻跟前,他虽紧闭双眼,却能感受到宋观舟落座床沿边上,长发晃动之余,轻轻扶过他的面庞。 他睁开眼,看到宋观舟只着了鱼白浅蓝绣大花牡丹抱腹,下着鹦哥绿纱绸裈裤,背对着他正挪着绑着的腿上床。 裴岸按捺住想要起来帮衬的心,由着忍冬帮她挪到床铺里头。 “少夫人,小心腿。” “无事,过些时日就拆了板子,那时候方便多了。” 二人小声说话,待宋观舟翻开软被盖住半身时,忍冬才放下幔帐,熄了烛火,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又重归安静。 宋观舟挪动身子,寻了个好姿势,搂着自己的小软枕翻个身,背朝着裴岸睡了过去。 裴岸:……这女人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竟然无事人一般,睡过去了? 夫妻之间只剩凉薄吗? 裴岸心头更是难受,欲要把宋观舟摇醒,问个明白,可还没碰到那软软的身子,又缩了回来。 自己这般宠爱她,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何必呢?强求来的有用吗? 裴岸长叹一声,心道女子无情,翻个身,背对着宋观舟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他这睡得并不安稳,竟然梦到成亲那日。 一切都是红灿灿的,他的衣物,观舟的衣物,披红挂彩,入门都是红。 也在这韶华苑,也在这拔步床前,他用秤杆子挑开红盖头,旁边跟来的喜娘女眷,纷纷咂舌。 “新娘子可真是漂亮啊。” 十六岁的宋观舟,一心一意只想嫁给他,得偿所愿,却在洞房之夜羞得不敢直视他。 他们并排坐在这张床上,接受众人的贺喜打趣。 说他们是郎才女貌,说他们天生一对,洒了果子石榴,又把他们的裙角袍裾打成死结,嬉笑离开,还留了秦二几个贴着窗棂边听床脚。 他让她喊相公,她就面飞红霞,软软喊相公。 而今呢? 裴岸睡不踏实,又翻身转过来,睁开双目,叹息不易。 非得到了情欲巅峰,才能听到那句迷离妩媚的相公,平日里喊着四郎,气急了直呼大名。 裴岸!裴岸! 若你二人苟且,与我说来,我自是求去,成全你二人,只愿莫要买凶杀我,且饶我这条小命不行吗?! 裴岸再回想这句话,仍是觉得心肝脾肺都疼过来。 宋观舟,宋观舟,你是怎么敢的?我何曾说过与她有私,你并是气急败坏,也不能这般戳我心窝子! “裴岸,我不是你们缠绵悱恻之情的垫脚石。” 话赶话,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宋观舟嗤笑,没有爱情?没有爱情你们二人怎么存在的,原著作者就是要歌颂你们俩一个鳏夫,一个望门寡,坚贞不移的爱情。 我宋观舟是什么? 就是个自私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