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地带着身后一排排赈灾粮步入衙门。
甫一靠近河东衙署,远远地便见到河东知府张师鸣满面愁容地快步迎来,身旁还围了一圈得知消息前来迎接的百姓。
不过,姜涞也没错过在张师鸣身后那道明晃晃的打量眼神。
哟,谢玉蛰,来得比他早。
谢玉蛰穿着一袭墨色游鳞圆领袍,静默撑着伞,浅浅露出一双昏黄天色里也明利如枭的凤眼,对上姜涞视线时,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眸子。
姜涞直接无视他。
“姜大人,你可算来了,河东的百姓快要连稀粥都喝不到了!”张师鸣一脸激动地握住姜涞的手,仿佛姜涞是什么救世主般,可姜涞清楚,这幅模样肯定在谢玉蛰来时就演过一遭了。
他也立刻摆出一副悲怆神色,回握住张师鸣的手,感慨道,“张大人心系百姓,这片爱民如子的赤诚真心,回京后我定要与圣上禀明。”
话音落下,张师鸣抹去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拍了拍姜涞的手,“姜大人万万不可,只要河东府能安然渡过此劫,下官愿献出一切。”
他偏头看去,却见姜涞肩头身上皆被雨淋湿,连足靴都沾满泥水,不由得吃惊,“姜大人,你缘何不打伞?”
姜涞好似这才发觉般,捋去发梢雨水,腼腆笑道,“生怕赈灾粮运得迟,来时路上着急了些,让张大人见笑。”
周遭百姓听到此话,方才还乱糟糟的人群,一瞬间沉静了不少。
“这姜大人定是个好官呐!”
“我们有救了!”
不知哪句话戳中某人敏感脆弱的神经,姜涞隐隐听到一道稍显冷淡的嗤笑声自张师鸣身后传来。
他故意踮了踮脚,越过张师鸣,朝他身后望去,一副刚刚才发现对方的惊讶模样,面露欣喜道,“谢大人,你竟来得比我早这么多时辰,想来还是你工部的船造得要更好更快些。”
话音落下,百姓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谢玉蛰,脸色不一,窃窃私语起来。
“工部怎么不给赈灾粮用快船,这谢大人怎么办事的,想饿死多少人……”
“想来是中饱私囊了吧,你瞧他身上,比起姜大人来那可是一尘不染啊,鬓发都没乱一丝。”
姜涞神清气爽地歪了下头,等待着谢玉蛰的回应。
谢玉蛰缓缓抬起眼睫,露出毫无破绽的、却也冷淡疏离的微笑,“姜大人不懂?工部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