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握住勺子,来回搅动着,眼睛自始至终没从容蓁身上移开过。
这个女人,不论何时都能做到娴静沉稳,不愧是容氏教养出来的嫡女。也正因如此,从小能入了她眼的东西甚少,男子亦是。
想到这,一个人的容貌在楚绍眼前浮现出,也在同时他的心似是被人紧紧揪住,一时间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作为帝王他已多年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为压住这心底的不快,他转怒挥手将手中的碗砸了出去,趔趄着从软塌上两步并一步走至容蓁跟前。
门外的芯红听见殿内的动静,在那一刻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一旁的王乾拽住,冲她摇了摇头。
芯红只好屏息仔细听着殿内的动静。但殿内却在碗碎的那一瞬间,又重新归于一片静寂。
楚绍面色紧绷,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她,密而长的睫毛在她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的眸光,让人看不见此时她是何神情。
良久。
楚绍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沉哑,“容蓁你实话告诉我,楚然于你而言,当真无人可替代,是吗?”
容蓁抬头,入眼的是楚绍那双似是蒙了一层雾的凤眸。
活了两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隐忍、不甘,还有一丝伤感……多重色彩交织在一起,这样毫无掩饰地站在容蓁面前。
她动了动嘴唇,面对这样的楚绍,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楚绍见她不答,眸光缩了缩,有了几分凌冽,伸出双手握住容蓁的肩头,怒道:“容蓁!你究竟将我当做了什么!我说过是真心爱你才娶你为后,为何你不信!我担心你心里有他,除了大婚当日都未曾留宿在你明华殿中,为你留一片清静,为何你从不体恤!现在就连那南疆世子都能让你高看几眼!”
容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肩膀要被眼前的人捏碎了,疼痛让她皱起了眉。
她感受到楚绍的盛怒,也注意到楚绍没有说“朕”,而是用了“我”。
以前她自是不会相信楚绍对自己会有丝毫真心,哪怕今晚楚绍字字掏心,她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容氏嫡女,眼前这个人是她灭族的仇人。
楚绍与她,皇室与容氏之间已是水火之势。
哪怕今日她低了头,楚绍身后所依附的宋氏又怎肯在容氏失势后放过容氏。
就算退一步,楚绍和宋家放过了失势后的容氏,那皇权还会继续容忍容氏再次走回鼎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