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痛苦,更加悲惨。
他需要酒。
眼前一团黑。黑里带着一片血红。他才想起他还躺在床上,懒得连眼皮还没睁开。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一样重。胶水?这形容用得有点夸张。顶多就像是眼皮上糊了一层眼屎而已。厚厚的米黄色的眼屎。这感觉可不比糊胶水来得更好。他用力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眼皮挣开了一条缝。
一道强光立马顽强透过他的眼皮缝隙,如针一般针扎在他眼球痛觉神经上。春天的阳光好像很刺眼。他下意识地别转过头,闭上双眼。阳光,强烈的阳光。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能判断出这又是临近中午的时间。
该上班了。他慢悠悠地从床的另一边翻身,环顾四周。衣服。裸着身体去上班?这好像不是他的作风。那么,他的衣服去哪了?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单人房间。离大乡所不远的公寓楼里。就在几个月前,他因为违纪,从刑警支队贬到了青苹果市大乡镇的警局。而这个警局,离他青苹果市的宿舍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为了方便,他在大乡所边上租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外加一个厕所。沙发是宜家买的,床是家具市场淘的。也许这一切都可以在网上下单,但他好像不太会在网上购物。对于这个时代而言,他就像远古时代的人一样,或者是长期隐居在山沟沟里的仙人一般,根本不懂得科技带来的便利。他的银行卡只能支持他买这些东西。银行卡?好像还在她的身上。还在她的身上?他不禁苦笑一声。套用关宇一品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说,他是债务人,而她是债权人。债权人有向债务人讨要债务的权利。现在,她还是他的债权人吗?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无论如何,固定的工资收入,银行卡里空空如也的数字符号,这都表明了他不可逆转、不可撼动的债务人身份。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他终于看见了堆在角落里的那一套深色的外套。秋季的单外套。春寒料峭,如果穿秋季的衣服,是不是感觉有点季节错乱了?但对于他来说,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房间最适合他的,恐怕只有这件秋季的外套。衣服虽然有些皱,但勉强还能穿。他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一件外套,一件内衣,一件牛仔裤。没了。
他有些疑惑。现在的他,全身赤裸,一丝不挂。除了外套和牛仔裤,应该还需要一件内裤。他想。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内裤放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