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时间可以欢愉。
过了今夜,魔族会再添一笔罪孽,他身下这个人,将永远攀附于他。
是应该高兴的。
他从少女的颈窝中抬起头来,目光清凌凌越过结界外的幻象,看清有如实质般聚拢的魔气。
他啄吻卫芷荷汗湿的额头,比从前温柔百倍:“芷荷,我心悦你。”
“什么……”少女无意识地喃喃,细密的抚慰如兜头砸下的巨浪,几乎扯碎她所有理智。
情郎的心情似乎很好,这一遭,她险些难以承受他喂来的灵蕴。
“我说,我心悦你。”百里牧遥重复。
焰火在识海中炸开的那一瞬,卫芷荷不知道她的师门正遭遇什么,一年又两个月,她终于听到这句心心念念的情话。
眼角淌下泪珠,她将脸埋入他怀中,轻声道:“我也是。”
她想,她是仙门中最幸福的人。
——如果没有在半炷香后看到那炼狱般的景象的话。
*
谢岚意抵达天巧宗时,山野俱寂,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山门前横倒着七八具尸首,暗色的液体从石阶上一层层往下流淌。
搭在飞舟船舷上的手指在一瞬间掰碎了木块,她想起前世的沧澜仙宗,藏经阁前那数千玉阶,也是这样被染红的。
“阿意。”谢瓒担忧地唤她。
他身上有伤,谢岚意本不想带他来这是非之地,奈何谢瓒太知道怎么胁迫她了,一碗原封不动退回来粥羹就足以让她妥协。
也不知他跟来作甚。
临出发前,她搜刮了老魔君的库房,硬是找出几件保命的天级法器将他从头裹到脚。
舅舅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因为凑热闹在她身边出了什么好歹,她以死谢罪都不能够相抵。
“我过去看看。”谢岚意回神。
她下了飞舟,鲜血浸染她的衣摆,走得近了,才看清尸体上狰狞的伤口,仿佛野兽撕扯啃咬过一般。
她探指一捻,微眯起眼睛。
“是魔族。”喻星洲敛衣蹲下,眉间褶痕深深,“你让魔兵动手了?”
谢岚意不悦地睨了他一眼。
反复折腾了几回,他现下的面色极为难看,能出门全靠一剂吊命的药汤。
谢瓒替他求过情,询问谢岚意可否让他安心养伤。
彼时谢岚意正挑拣合适的法器,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