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踩着黏糊糊的木地板，穿过人群。
几个赌徒瞥见他的身影。看清他那身破烂的衣衫和脸上狰狞的血痂后，便收回视线。这种落魄散修，在贫民窟每天都能死上十几个，没人会在意。
李辰安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吧台。
吧台由一块巨大的黑木制成，表面坑坑洼洼。吧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穿着灰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鬼面具。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满是褶皱的下巴和尖锐的嘴唇。
老头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一个玄铁酒杯。
“老鬼？”李辰安停在吧台前。
老头停下动作，放下玄铁杯。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打量着李辰安。目光从李辰安的破衣烂衫扫到沾泥的军靴，最后停在那道狰狞的刀疤上。
“外乡人。”老鬼开口，嗓音沙哑，“买酒去那边，这里只做大买卖。”
“我来找你，自然是做大买卖。”李辰安双手按在油腻的吧台上。
老鬼冷笑一声。他把抹布丢在桌上。“看你这穷酸样，全身上下凑不出半块下品仙石。你能做什么大买卖？”
“我要办仙籍令。”李辰安吐出五个字。
周遭吵闹。吧台前却安静了一瞬。
老鬼眯起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黑户进城？胆子不小。”
他手指敲击着木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这买卖掉脑袋。查出来，流云城的城卫军能把我这酒馆平了。”
“开个价。”李辰安不为所动。
老鬼伸出五根干枯的手指。“五十块中品仙石。少一个子儿，出门右拐。”
五十块中品仙石。相当于五千块下品仙石。对于一个散修来说，这是天价。李辰安兜里只有从猎头人身上搜刮来的几块下品仙石。
李辰安没有掏钱。也没有讨价还价。
他站直身体。抬起右手，食指缓缓伸出。丹田深处，归墟奇点逆向旋转。
一缕青色火苗，从指尖钻出。
火苗只有黄豆大小，颜色青翠，宛如上好的翡翠。这火焰毫无热意，四周空气平稳，木屑亦完好如初。它安静地燃烧着，却透着一股吞噬万物的森寒气息。
归墟之火。
老鬼盯着那缕青火，鼻翼抽动。他感受不到灵力波动，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极度危险。
李辰安手腕翻转。食指指尖点在吧台上那个玄铁酒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