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摆出招式的时候,都会用眼尾偷偷看着天赋异禀的女孩,看她轻轻松松地把他的兄弟打得趴在地上,看她逆着日光负手而立,挺直的脊梁腰腹宁折不弯,高傲的下巴永远上扬,不为任何人而低头。
对着沉默克制的他,小元嘉总是言笑晏晏的说:“大表兄是天之骄子,想要的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吧?”
其实还是有的。
别人家的青梅竹马大多早早便谈婚论嫁,可是陈子安打小便知道,他的小青梅不可能成为他的太子妃。
萧大将军把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她日后招赘继承家业的可能性大,嫁入后宫被重重宫墙框住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更何况,他的父皇母后,根本就没想过把她许配给自己为妃。
对他们而言,在襁褓之中便被封为郡主、依照陈氏族谱的取名之法以“嘉”字为名的萧元嘉,不过是他们一家的家人。
就连他的表弟崔宴知也可以是她谈婚论嫁的对象。但他陈子安却不可以。
就在他默默地看着父皇母后为萧家和崔家奔走说亲时,年仅十五的萧元嘉却做了一件让整个大陈都瞠目结舌、深思之后却又发现不过情理之中的事--萧元嘉谢绝议亲,反而向陈衍求得一个随父戍边的机会。
那一年,陈子安站在高墙之内,默默地看着心之所向的女子头也不回地冲出高墙之外,奔向自由。
奔向并不属于他的自由。
他克己复礼、谨言慎行地,日复一日的照着自出生以来便已被决定好的轨迹走着,巡察中书省时偶然看见中书令案头上往来荆州的奏折文书,就算在两国休养生息期间她依然勤于练兵,设立攻守补给路线,闯出了小萧将军的名堂,也一步一步的挑战世俗礼法为女子画下的那条红线。
皇宫、乌衣巷、建康成,三堵高墙隔绝了追求自由的她和甘心受缚的他。
墙内的人和墙外的人,只会渐行渐远,又怎会有收成正果的一日?
每一次她回京述职,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于他而言却也越来越变得陌生。她像她的父亲一样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毫不顾忌地直斥皇帝舅舅和世家大族之过;但也像他的父亲一样,就算在私底下也只是用有礼而又疏离的语气唤他一声殿下。
而他连再唤她一声嘉嘉也不敢了。
明明建康才是她的家,他却每次都看着她拘谨地进城,然后雀跃地出城;就连他的父皇也敢于以家人的身份开口挽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