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性懦弱,陈衍的姿态放得极低,就差没有以长辈之身向一个晚辈郑重赔罪。但萧元嘉没有一分动容。
“误判误判,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代我作出判断?”
“小时候我任性妄为,你们宠我纵我,说大将军的女儿、天子的甥女,天生尊贵,就当活得恣意。”
“学艺时我把几位表哥打到趴在地上,你们对我另眼相看,说不愧是虎父无犬女。”
“我十五岁随父戍边,未尝一败,你们说,大陈的未来就交到我们年轻一代的手上了。”
“可是,为什么那一纸国书下来,就什么都变了?”
她越说便越激动,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这是陈衍这三年来听她说过最长的一番话。他不禁想:是不是荆王求娶的事把她刺激到了?
萧元嘉也好像发现自己今天话多了点,顿时止了话头,别过头去。
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怒气已去,她为陈衍斟了一杯雨前龙井,动作优雅而一丝不苟,就像一个标准的世家闺秀。
“安乐公一大清早造访寒舍,想必不是为了怀缅昔日甥舅之情。”
陈衍喝了一口,茶味和眼前的萧元嘉一样都是清清淡淡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我还想问一下你,为何不愿与荆王再续前缘。”
毕竟,柴奉征带着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来到长公主府,连乌衣巷口都被堵住了,没过多久却又带着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悻悻而去,已是无人不知。
萧元嘉奇怪道:“前缘?我和柴奉征能有什么前缘?”
陈衍一怔。“你当年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奴隶么?人人皆知,小萧将军在江陵城养了一个俊俏家奴,和他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萧元嘉打断了他。“可是,江陵城的小萧将军已经死了。”
“江陵城里的萧元嘉肆意张扬,视天下礼法如无物,喜欢上了一个人便可以不顾世俗眼光的和他混在一起。”
“可是,是你们教我的,人总不能任性一辈子。如今的我不正遂了你们的意,成了最为乖巧听话的宜阳郡主么?”
陈衍嘴角抽搐。就算现在的萧元嘉和从前的京中霸王、边关女将判若两人,他还是很难把这个句句带刺的人和“乖巧听话”四个字放在一起。
她又冷笑着问:“现在安乐公是想我用什么身份,和柴奉征再续前缘?亡国郡主嫁给新朝权王,从此像安乐公那样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