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每一个仙门弟子都想问她的一个问题。
他问过,茅承柏与三长老也旁敲侧击地质过,但都没有得到答案,现今,轮到郁雾了。
谢岚意会告诉她吗?
连日相处,她说漏过嘴——为了复仇。
只是,向谁复仇,复什么仇?
喻星洲敛下眼眸,预感今夜不会听到合理的回答,果不其然,谢岚意支颐反问:“那我可不可以先问师姐一个问题?”
“什么?”
“诸位掌门是在什么契机下选择和谈?”
郁雾愣住,目光不经意瞥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喻星洲,立刻捧起茶杯轻抿一口,用来掩饰这片刻的破绽。
以仙门的实力,纵使心不齐,也没道理不正面迎敌,和谈的消息传出后,无门无派的散修几乎笑掉大牙,仙宗的弟子夜猎回来无一不气成河豚——师姐,他们当众骂我们是怂包!
诸位掌门深知利害,但还是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她并不清楚契机是什么,只知道那次大议,出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喻星洲。
大议的内容与参会的修士名单都是保密的,她不能说。
郁雾顺势刺探:“那……喻师弟与你谈得如何?”
谢岚意便笑:“仙门不愿拿出诚意,不许魔族与修士同享修仙界,这怎么谈?”
“魔族一定要离开息丰山吗?你不是不知道魔族的危害。”
成群结队如鬣狗,手段狠厉不讲情面,繁衍比人快,天赋比人高,乌压压蝗虫一般,逮人便咬,让他们离开息丰山,下一步就是让出整个凡界!
谢岚意在桌子底下踢了喻星洲一脚:“你说呢?”
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架火的人,郁雾委实很想听一听这位颇受太上长老赏识的外门弟子对此有什么高见,但到底是利益与共的人,没道理看他被为难,兼之这话题若展开来争辩,天亮都未必能说个明白。
她站起身:“罢了,多说无益,若真能争个对错,也不至于到如今这种境地。”
魔军覆灭了不少小仙门,那段时日求救的飞鸾日夜不绝,师弟师妹多方奔走累得够呛,却无济于事,说不痛心是假的。
郁雾的神色淡了下去:“这个时辰师尊也差不多结束入定了,我带你们去见她。”
似乎被这副客随主便的架势刺激,谢岚意自嘲一笑:“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