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才真正是生不如死。”
温故自小无所畏惧勇敢张扬的心,在曾翠翠步步紧逼的血泪里,退缩了。
她不信命,亦不相信曾翠翠所谓的报应。
可如果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因为她单方面招惹他而遭致的天谴落在贺知新身上,她不敢,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再去承受一遍不亚于当年失去爸爸的痛——她宁愿,去死的是她。
温故不敢赌。
一向坦坦荡荡率性而为的温故,在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心动的少年面前,懦弱地,当了一回卑鄙的胆小鬼。
那天晚上,少年等到的不是她准备了很长时间的告白,而是她的分手。
“温吞吞,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嶙峋的群山从远处送来悲戚的风,已是盛夏,温故身体却极冷。
少年站在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松林,寂如青灯的面孔被寒荫遮蔽,脸上表情看不真切,可那双定定望着她的深眸,眼底弥漫着再也压抑不住的人的七情,“我只破戒,这一次。”
这是温故第一次见他动怒。
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这张永远似神般平静淡漠的脸,流露出凡人的悲伤和无力。
温故掌心被他亲手戴上的佛珠咯得生疼,唇齿血腥弥漫,身体每一寸噬骨钻心的痛都在撕扯着她不想放手,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却依然,高傲地扬着脸,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知道,贺知新,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吧?”
她松开手,远处俯瞰众生的佛无悲无喜地从高阁上垂目,迎着肃肃的风,映出她掌心掉落的佛珠。
那串自小伴少年长大,经年佛法青灯浸染从未离过身的珠串,在他吻上她的那天,被他虔诚地戴到了她手上。
像在说,此后余生,他的信仰,只有她。
可现在。
他和他离经叛道只身一人来到她世界的信仰,都被她残忍地丢下了。
温故缓缓攥紧空荡荡的手,藏在指缝的尖锐碎片在少女纤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