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宏一怔,用力把冰凉的湿帕子往脸上抹了抹。
卫玉命侍从把郑公子带了进内。
郑公子在进门的时候,仓促地向上瞥了眼。
他只看见了卫玉,并没看到在卫玉身侧屏风后的任主簿。
这是卫玉的安排,除了她之外,再无人现身。
任主簿坐在了几案后,默默提笔准备记录,在他身侧另有一名掌案,两人双记,互为印证。
郑公子显然有些错愕,被差役带着在堂中止步,他兀自打量卫玉。
卫玉向着他笑笑,笑容温和的如同寒夜里的一点炉火,郑公子原本绷紧的心弦略觉放松,原先进御史台时候的恐惧之感,消散了不少。
“半夜请了公子前来,实在唐突,”卫玉甚至欠了欠身,十分礼待,伸手示意让郑公子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坐了说话。”
郑公子心里七上八下,想坐,又有点不敢坐,在卫玉的一再相让下,才终于忐忑坐下。
卫玉温声道:“这么深更半夜的办事儿确实不太像话,惊动贵府更不应该,不知郑府丞可动恼了么?”
郑公子屏息。
原先他在被差役带离府里之时,府丞暗中交代儿子,让他进了御史台后便不要开口,不管主官如何恐吓,都不要搭理。
毕竟他是贵宦之子,又加认定御史台没有确凿人证物证,他们绝不至于上来就动刑。
既然不会受皮肉之苦,横竖坚持到明日,郑府丞自然会请救兵。
郑公子铭记在心,故而路上任宏询问他同行者何人,他一字不发,也打定了主意进了御史台后,就以沉默相待。
可是郑公子没想到,御史台的主官竟是这样和颜悦色。
他咽了口唾沫,不知深浅,几乎也不晓得如何应对,但面对卫玉如清风拂面,他也不好不搭理,只得硬着头皮道:“呃……家父、并未十分之恼。”
卫玉呵地笑了,叹道:“啧,改日倒要去请罪才好,其实府丞是误会了,我命人连夜请公子前来,正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灯影下,她是这样和蔼可亲,甚至有点儿懒散无害。郑公子瞪大眼睛看她,心里更放松了几分:“是、是吗?误会?”
卫玉摇头道:“那不过是一个官妓而已,这种风月之事司空见惯,只是因为今夜惊动了步兵衙门,又有好些人在场目睹,所以不得不走个过场,公子把事情经过澄清也就罢了,难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