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恩,所以图报。她念着申明舒对她的好,念着那个人傻了还知道往自己怀里跑,她硬生生压下了心里越来越亢奋,越来越清晰的杀意。
算了,帮他解了识海的血云后,就永不再见吧。
叶卿云的心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浑身沸腾的极情剑意也跟着偃旗息鼓。她神情恹恹地趴伏在枕头上,将白皙的瓜子脸埋进了填满稻壳的枕头里。干净的蓝花布洇开了一小团水渍。
算了吧。
她想。
带着点尘土气的稻谷味闷得叶卿云头昏脑涨,她好像跌进了一个谷堆,干燥的稻草逐渐将她淹没。脑子沉沉地往下坠,好似坠落进一场不醒的长梦。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被申明舒退婚的那天晚上。
青云造化宗的山顶第一次让她觉得冷,她握着剑,将眼前飘过的所有流云都一一劈碎。
她二师兄柳弈找上她的时候,就看见那一双被夜空染得更黑的眼睛。她好似没有生气,又好似已经疯了。手里的剑稳稳当当,无比冷静地斩断一朵又一朵的流云。剑身上的极情剑意不依不饶地追着一分为二的云朵,直到将那云层彻底搅碎,化作漫天飘散的白雾。
“师兄,我要杀了他。”
已经初见艳色的女子握着剑转过身,妩媚的桃花眼像是被山巅的冷风冻住了。她语气很平静,没有波澜。但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柳弈哪能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有多恨,就证明有多爱。
他只知道小丫头坠入情网不是好事,却没想到她喜欢申明舒喜欢到这个程度。
爱到要杀了他。
二师兄向来是个明白人,捏着半壶女儿红递到她眼前,“你若执意要去爱一个注定无心无情的人,那倒不如半醉半醒地去过这一生,总好过清醒明白地痛彻心扉。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一天,也能劝劝自己,当初不过是醉昏了头。”
不是多戳心窝子的话,叶卿云的眼泪却快要掉下来了。
她一把夺过二师兄的酒,仰头干了。
她明白二师兄的意思。杀了申明舒,也不过后半生在更痛苦里饱受折磨。明知他无心无情,自己不过自讨苦吃。与其如此,不若放纵一场,醉生梦死。
这是混迹红尘的二师兄能给她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
但她不接受。
她擦干了沾着酒渍的唇角,抬起剑锋指向明月,一字一顿地发誓:
“我叶卿云对天发誓,有生之年必以有情剑道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