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骇浪、万语千言。许久才化作重若千钧的三个字在耳边落下——
“斩不得。”
他说话的声音缓而轻,轻又哑,“过往种种,皆为心魔。心魔难斩,我也斩得。”
“而你....”
“更胜我心魔。”
他覆在叶卿云脸上的手顺势下滑,按住她的后颈将她一把压进了怀里。
叶卿云抗拒地伸手隔在这个拥抱中,掌心却正好落在了他的胸口。狂乱热烈的心跳顺着手掌一路传到她的心口,凶猛的节奏连带着她的心也开始乱跳。
叶卿云很想一把推开他,让他好好说话。可这颗快跳出胸腔的心就像一只朝她拼命摇尾巴的小狗,那只抬起想要赶走他的手,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
“对不起....”
耳畔传来闷闷的三个字,很轻,但却如千斤巨石压垮了叶卿云心头那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死....杀了我也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你是该死!
你个王八蛋!你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狗东西!弄死你!!
叶卿云那散如云雾的恨在这如履薄冰的一句问话里猝然凝结,她一口咬住了申明舒的颈侧,刹那间,鲜血横流。
然而被咬的人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如同安抚一般轻轻拍打着叶卿云的脊背。
他混乱的脑子组织不起来自己行为的前因后果,他碎片似的记忆杂糅成了一团,捋不出一个清晰的线头。
他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在说话,他顺着自己最强烈的欲望,把他的愧疚,他的渴求,他的期盼努力地说了出来。
没有情根又如何?斩了心魔又如何?
她就是他无情剑心上唯一的裂缝,不敢碰,不敢去触摸。用尽多少冷漠去伪装,都会在下一次心跳后轰然碎裂。
犹如滔天洪水,犹如地裂山崩。
他的伪装早在太乙诛邪剑无数次疯狂的震颤里暴露无遗。
他赢过她无数次,却也败给她无数次。
他的无情剑道其实早就毁在了她手里。
只是他没机会告诉她。
他这颗为她跳动的心脏,在万年的时光里,悄然湮灭在了三斩化仙剑纯白如雪的剑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