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敛睫笑着语调轻散,似认真又似负气下的玩笑。如今再回想起来,长穗竟觉得戾意深重满是恶念,让人无端瘆得慌。尽管不相信小徒弟有胆回来作乱,但她还是多问了几句宗内布防。
如今兄长重病,谨慎些总没坏处。
昌乐为她挑选着最后一支珠钗,细细回着还不忘帮她装扮。左右没听出差错,长穗轻声嗯着却还是心中难安,烦躁抓了抓裙摆,“等忙完阿兄的事,我定要把那小孽障抓回来一顿好打。”
早不闹晚不闹,偏要在兄长出事、神剑宗危机的时候发疯叛逃,她那几百年的教导真是喂到狗肚子里了。
昌乐没吭声,轻轻的气音听着像嗤笑,又像是恨极了的冷哼。
她那小徒弟的叛宗,对整个神剑宗都是极大的打击。
吉时到,凤鸟拉着轿辇停在门前,发出嘹亮的鸣叫。
哪怕宗内对这场婚事各怀态度,但众人还是提起笑堆聚在门外。正值冬日,门外阴风肆虐,屋檐上积压的黑雾沉重欲坠,剥夺了神剑宗原有的昌盛生命力。
今天着实算不得好日子,看样子要下雪了。
长穗推门踏出,身上的红嫁衣拖地乘风,如烈焰的火红幻出点点焚象。
在众人连声的祝福中,昌乐扶着长穗坐上轿辇,她没再说一句话,望向她的漂亮眼睛又好似有千言万语,沉沉浓稠变得不够清澈。
“一会儿见。”珠帘撩在眼前晃动,长穗松开昌乐的手,纯净笑靥被珠帘打散朦胧。
昌乐也跟着她笑了,一步步退下轿辇远去,她轻声回:“一会儿见呀。”
神剑宗的宗主大婚,如此盛大的喜事该在主殿举行,但因桓凌病重无力折腾,便将大婚定在他所居住的问道峰举行。
长穗与桓凌亲近,自幼与他住在同峰,为了迎合时辰,她特意选了稍远的山峰作为出嫁地,又让凤鸟拉着她多盘旋了片刻,等时辰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往问道峰驶去。
“吉日辰良,满堂生辉——”
“盟结良缘,乾坤定奏——”
伴随着声声唱和,轿辇停在大殿入道,长穗深吸一口气踏下阶梯。
在沉积欲坠的天色下,长穗拖着冗赘嫁衣缓步穿行,她途经迎风而动的喜幡,迈过了血艳宽长的地毯,看到了大殿中央迎接她的阿兄。
他面朝着她,原本挺拔修长的身姿因阴煞之气变得羸弱瘦削,使得身上的喜袍宽松沉重。因距离太远,桓凌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