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不凡地位。
他是战功彪炳的武将,亦是翻覆朝堂的文臣之首。
见他朝自己走来,庄令涵稍稍缩了缩颈子,好像这样便能躲了他的直视一般。耳房内烧着价值不菲的银丝炭,她身上的斗篷并未除去,此刻他前来,她已觉得背心透了微凉的汗意。
“我很好奇,”陈定霁的乌皮六合靴最终停在了她身前一尺的距离,“夫人要去求霍府尹,准备怎么求?”
“怎么”二字,既包含了动作,亦包含了结果。
“妾……妾备了一份薄礼,妄忖能讨得霍府尹的喜欢。”她本想撒谎,可话到嘴边,又成了如实的回答。
他胸前的威虎目露精光,也和他一样在看着她。
“给我。”他的要求不容回绝。
庄令涵并不惊讶于他的直白,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对自己去求霍长晟之事如此上心。但她无法犹疑,手才刚刚从袖中掏出那幅小字,便被陈定霁一把夺了过去。
“那日妾于京兆尹府衙晕倒,有幸在霍府尹的书房中歇息了片刻。”陈定霁握着那纸卷,并没有打开,庄令涵小声回答,又一面悄悄观察他的脸色,“见霍府尹案上、墙上皆有绘画之物,便写了几句嵇中散之《琴赋》数句,望投霍府尹所好。”
“夫人倒是用心。”陈定霁面上阴晴不定,言语间颇有讽刺。
庄令涵沾了沾额头沁出的香汗,又低下头,不敢看他。
“今日是大朝,我须得在朝上与斛律氏众人明晰这周使被杀一案。”意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未来袭,陈定霁已将那纸卷收入自己的袖中,然后轻轻将她的下颌抬起来,迫她看着他,“夫人乖乖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了,带你去见你那倒霉夫婿的最后一面吧。”
“最后?”她凤眼微张,抓到了他话语中最令她刺耳的词语。
可眨眼陈定霁便出了房门,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只留她一人在室,惶惶不安。
鎏金的炭盆就在脚边,银丝炭被越烧越旺,发出“噼啪”炸裂之声。也不知陈定霁去了多久,庄令涵心烦意乱,索性解了身上的斗篷。
茶斗还温着,她小口啜饮,细绵温润的茶水顺着她有些干涸的喉咙缓缓流下,一路经过她怦怦乱跳的心,和因紧张而抽痛的脾胃。
到底什么才是“最后一面”?
庄令涵不愿意深想,是夏谦始终洗不脱杀害周使的罪责而最终抵命,还是陈定霁准了她的请求,要放夏谦离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