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阵儿,见月牙儿还是埋着头,苏娢便挥挥手,雾柳打开门,她和几个丫头徐徐退出。
苏娢走在最前面,踏出房门,心里正没个头绪,忽而听见后面茗雪轻唤,“夫人……”
苏娢回过头,茗雪道:“她肯说了。”
房门重新被阖上,月牙儿已经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目光凄惶,“是我丈夫打的。”
众人皆惊,“你成婚了?”
“嗯。”
纤云蹙眉,“你都已经成亲了怎么还……”她想说怎么还不检点。
但到底说出来伤人,月牙儿清泠泠的眸子望着她,“我嫁得不是人,是个畜生。他折磨我,羞辱我,还将我……”,眼泪终于又掉下来,“也许教坊的妓子都比我干净,就算我真和爷有了首尾,他也只会上门来勒索罢了。”
顿时一片唏嘘。
苏娢瞠目之时,月牙儿已跪倒在床头,涕泪俱下,“夫人,今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把爷当成了救命稻草,从前所有人都只是想羞辱我,但是爷不一样,他有权势而且对您一片真心,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也……我就能脱离苦海了。”
苏娢上前去扶她,“你先起来,快起来。”
月牙儿重新在床头坐下。
苏娢示意纤云给她倒杯水,“你夫君是做什么的?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月牙儿抽噎了一回,所说与颂安探听来得大略相同。
“爷,这个薛良竟然是个读书人”,颂安回忆着平日里那些老夫子掉的书袋,义愤填膺道:“真的是……有辱斯文。”
“小点儿声”,李慈言手里摆弄着怀恩寺的护身符,“他可有功名在身?”
“听说考了三年,至今也还是个白身。”
李慈言沉吟片刻,“那个月牙儿可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不然能进得他们府里来,为什么不知道跑呢?
颂安为难,“这一时半刻也打听不出来啊。”
李慈言忽而想到,“你记得谁领她进府里来的吗?”
“就是管洗衣的张大娘,听说月牙儿是她侄女儿。”
“把人叫来。”
颂安探头看了看天色,“现在?”
李慈言也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是不早了,但苏娢还没有回来,“我家夫人果然对谁都很上心啊。”
颂安不知道这个话该不该接,硬着头皮,“这……夫人自然还是对您最上心,还亲自给您求了护身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