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眼到了月底。
李慈言这一阵儿好像很忙,除了平日里在宫中当值,圣上不时还有些其他的调遣。
他偶尔提及,苏娢便知是废太子的风波还没有过去。
李慈言忙,苏娢也不闲着。
一到月底,就该核对一次账目,特别本月她与李慈言成亲,各处送来的贺礼她还是亲自察看一遍日后都好把情还回去呢。
天气乍暖还寒,淅淅沥沥连下了几日春雨。
苏娢穿着杏花色对襟长裙,重重叠叠,披帛曳地,端坐在暖阁里看账本子。
几个丫头立在对面,一声儿不响。
苏娢的眉头已经越蹙越紧了。
从前府上连个专门记录各处采买和支领的人都没有,颂安只管发银子,叫下面人自行记了来,苏娢半路接手,暂且也就不去改它。
但此中弊病可想而知。
苏娢便让纤云把厨房的人叫来。一时人来了,一个掌勺的嫂子,姓何,还有两个粗使的婆子,上来请安。
苏娢不多寒暄,“怎么这个月光鸡蛋就用去了这么多?”
何氏陪着笑,“夫人有所不知,单爷和夫人吃的鸡蛋羹,一月就用去不少,夫人看着那鸡蛋羹好像小小的一碗,却是实打实地一点旁的不掺,再来蒙爷和夫人体恤,咱们下人的伙食里头也分去不少。”
苏娢暂不言语,何氏以为过关,不料苏娢又指着一行也不知是字还是符号,问她:“你这里记得是多少?”
何氏上前来辨认,“是五百文。”
“买葱就花去了五百文?”
何氏稍显不安,还是道:“回禀夫人,这一颗葱去了泥去了蔫掉发黄的叶子,剩下能用的许不足一半。”
苏娢直直看向她,“我就算你说得有理,你们这月的总账也对不上啊”,苏晗拨弄了几下算盘珠子,“厨房一共领了五十八两银子,账面是五十四两多,下剩的去哪儿了?”
“这……”,何氏开始支支吾吾,“我们不曾正经上过学,稀里糊涂的……难免算不清楚。”她身边两个婆子也殊为局促。
苏娢一下阖上账本掷到案上,站起身来,负了气——
“你们莫要欺负我年轻,这外面市上什么情形我只管着人去打听也就一清二楚了,厨房不单是这个月三两多银子不知去处,往日你们的账目也鲜少有能全然对上的,我想这银子去了哪儿你们心知肚明。”
下面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不免难堪,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