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看见一柄秤杆,随后盖头被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隽的面孔,眉目干净,眸中似有星河,鼻梁高挺,朱红的唇色,让苏娢怀疑他是不是也涂了唇脂。
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明显,苏娢又感慨于他笑容里流露的少年气,直到他开口,音色也那样干净,但是他说:“夫人,天色还早。”
他们离得那样近,他说得那样诚心,带着一点无辜的神色,好像她有多迫不及待一样,苏娢的脸一下烧起来。
毁了,就在刚刚,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亲手摧毁了。
可她的呼吸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不能再这样对视下去。
苏娢撇开头,努力找回新娘子的仪态,饮下交杯酒时,她也只是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只对面人的视线似乎始终都落在她脸上,叫她无处躲藏。
幸而很快李慈言便出去敬酒了,嬷嬷、喜娘也都相继退出了新房,等房中只剩下纤云时,苏娢才算松了一口气。
借着亮堂的灯光,苏娢抬起头好好打量了一下新房,大红的“喜”字,布置得中规中矩,有一些是昨日送来的她的添妆。
“小姐,先把凤冠取下来吧。”
“嗯”,确实怪重的。苏娢端坐在梳妆台前,将褪下的钗环耳饰仔细收起来,又由纤云为她卸去红妆,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庞——
一张干净洁白的鹅蛋脸,细长的娥眉,水灵灵的杏眼,这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头好似总盛着水光、会说话地一样,琼鼻樱口,怎么也算个美人儿。
幸好,李慈言虽然生得俊俏,她也还不至于配不起他。
镜子里纤云为她梳理头发,乌黑的发丝柔顺地从肩头垂落,一直到腰间。
很快梳理好,苏娢问她,“纤云,你晚上歇在何处?”
“府里自会有人安排妥当的,小姐,我们初来乍到,你就先别操这些心了,好好度过今晚上才是”,纤云才是最操心的那个,“夫人给你的东西你可看了,好像就收在箱子里。”
纤云要开箱去取,苏娢忙拉住她,“别,我都知道的。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点儿东西才是正经。”
纤云的注意成功被转到别处去,“那我去问问有没有吃的。”
苏娢一直挨到月上梢头,外面的宾客渐渐散场,纤云也被叫了出去,这下房中只剩下她一人,她沐浴后换上了新做的衣裳,心想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就……
脚步声响起,好像踏在她